穿過大廳,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三人來到了龍騰廳的門口。
這裡的門衛顯然素質高多了,看到楚嘯天手裡的極品紫羅蘭,二話冇說就恭敬地拉開了大門。
龍騰廳內,氣氛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外麵的喧鬨,隻有一種壓抑的安靜。圓桌旁坐著七八個人,每個都是上京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在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滿臉橫肉,笑起來像尊彌勒佛,但眼底卻透著精光。
這並不是王德發,而是他的頭號心腹,也是這個地下錢莊的管事——“笑麵虎”張嘯林。
“喲,稀客啊。”張嘯林看到柳如煙,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柳總怎麼有空來玩兩把?”
“聽說今晚有好東西,來看看。”柳如煙帶著楚嘯天入座,趙天龍則自覺地站到了陰影裡。
“好東西自然是有。”張嘯林拍了拍手。
一個旗袍美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來,上麵蓋著紅布。
“第一件拍品,唐代秘色瓷碗。”
紅布揭開,一隻青綠色的瓷碗展現在眾人麵前。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紛紛拿出放大鏡上手鑒定。
楚嘯天隻是掃了一眼,鬼眼瞬間給出反饋:【近代仿品,做舊工藝精湛,內含微量化學藥劑殘留,估價:五百元。】
“起拍價,五百萬。”張嘯林笑眯眯地說道。
“好東西!這釉色,這開片,絕對的大開門!”一個禿頂富商讚歎道,“六百萬!”
“七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
楚嘯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動聲色。這哪裡是鑒寶,分明就是洗錢。這幫人恐怕根本不在乎東西真假,隻是想把錢送給王德發罷了。
接連幾件東西,全是高仿贗品,但成交價都高得離譜。
柳如煙有些坐不住了,她在桌下輕輕踢了楚嘯天一腳,眼神示意:證據呢?
楚嘯天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下來,是今天的壓軸戲。”張嘯林忽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件東西,不是用來賣的,是用來‘鬥’的。”
他又拍了拍手。
這次,兩個壯漢抬著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走了上來。
張嘯林輸入密碼,打開櫃門,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黑漆漆的木匣子。
打開木匣,裡麵躺著一塊形狀古怪的青銅碎片,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這東西,是從一個西周大墓裡帶出來的。”張嘯林環視眾人,“老闆發話了,誰能認出這東西的來曆和用途,並且能把它‘啟用’,不僅這東西歸他,老闆還願意答應他一個條件。任何條件。”
任何條件!
柳如煙眼睛一亮。這正是機會!
楚嘯天的目光落在青銅碎片上,眉頭猛地鎖緊。
鬼眼反饋:【資訊遮蔽……能量乾擾……無法讀取……】
怎麼可能?
自從得到傳承以來,鬼眼從未失手。這東西居然能遮蔽鬼眼的探視?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玄醫經真氣,彙聚於雙眼。眼瞳深處,一抹金光若隱若現。
再次看去。
這一次,迷霧散開。
他看到了那塊青銅碎片內部,流淌著一股黑色的煞氣,而在煞氣之中,竟然隱藏著一個微型的機關結構。這根本不是什麼古董,而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古代機關鎖的一部分!
更讓他震驚的是,透過這個機關鎖的縫隙,他看到了裡麵藏著一個微小的現代晶片!
原來如此。
王德發這老狐狸,把真正的賬本藏在了這個古董機關裡!難怪誰都找不到。
在座的幾個專家輪流上前檢視,一個個搖頭歎息。
“這銘文從未見過。”
“材質看著像青銅,但硬度不對。”
“完全看不出用途,邪門。”
張嘯林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怎麼?冇人認得?”
“我試試。”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楚嘯天站起身,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圓桌前。
張嘯林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你是柳總帶來的那位……賭石高手?古董你也懂?”
“略懂。”
楚嘯天伸出手,並未直接觸碰那塊碎片,而是懸在上方三寸處。
“這是一塊‘鬼工鎖’的殘片。”楚嘯天淡淡道,“傳聞魯班造過一種鎖,非金非木,乃是用天隕石打造,內部有三百六十道機關,錯一步就會自毀。這東西,是用來鎖住某種極陰之物的。”
“哦?”張嘯林坐直了身體,“有點意思。那你說,怎麼啟用?”
“不是啟用,是開啟。”
楚嘯天手指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手指在青銅碎片上方的虛空中連點七下,每一次點擊都伴隨著一股微弱的真氣注入。
哢。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從青銅碎片內部傳來。
緊接著,那塊死氣沉沉的碎片竟然開始自行顫動,表麵的銅鏽撲簌簌掉落,露出了裡麵暗金色的光澤。
哢哢哢——
機關咬合的聲音連綿不絕。
那塊不規則的碎片竟然開始變形,像變形金剛一樣,幾秒鐘內重新組合成了一個正方體的金屬盒子!
全場震驚。
連張嘯林都猛地站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這東西在王德發手裡好幾年了,找了無數大師都束手無策,這小子居然幾下就弄開了?
“這就是‘啟用’後的形態。”楚嘯天收回手,額頭微微見汗,“現在,它是一個盒子。至於怎麼打開盒子……”
他看著張嘯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就是我的條件。”
“你要什麼?”張嘯林沉聲問道,眼神裡已經帶上了殺意。這東西涉及到王德發的核心機密,絕不能外泄。
“我要見王老闆。”楚嘯天語出驚人,“親自把這個盒子交給他,換一樣東西。”
“你要換什麼?”
“一塊地。”
張嘯林盯著楚嘯天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在權衡利弊。最後,他哈哈大笑:“好!有膽識!王老闆最欣賞有本事的人。帶路!”
他對著身後的手下揮揮手。
“柳總,就在這兒喝茶稍候吧。”張嘯林攔住了想要起身的柳如煙,“接下來的事,涉及到商業機密,不方便旁聽。”
柳如煙有些擔憂地看著楚嘯天。
楚嘯天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帶著趙天龍,跟著張嘯林的手下走向了大廳深處的一扇暗門。
走進暗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全是荷槍實彈的守衛。
空氣裡的血腥味似乎重了一些。
“楚先生,請。”
帶路的人在一扇巨大的紅木門前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嘯天推門而入。
房間很大,裝修得像個古代的書房。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背對著門口,正在寫毛筆字。
“王德發。”楚嘯天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那老人轉過身,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像毒蛇一樣陰冷。正是王德發。
“年輕人,聽說你解開了鬼工鎖?”王德發放下毛筆,目光落在楚嘯天手裡的金屬盒子上,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僥倖。”楚嘯天把盒子放在桌上,“王總,明人不說暗話。我要楚家那塊地。”
王德發笑了,笑得有些滲人:“地,可以給你。但你得先把這個盒子徹底打開,把裡麵的東西取出來給我。”
他知道裡麵有東西!
“冇問題。”楚嘯天伸手按在盒子上。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動手!”
楚嘯天一聲暴喝。
一直沉默的趙天龍猛地動了,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撲向王德發。
王德發身邊的兩個保鏢反應極快,瞬間拔槍。
但在這種近距離下,槍根本冇有趙天龍的拳頭快。
砰!砰!
兩聲悶響,保鏢直接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王德發大驚失色,剛想去按桌下的報警器,一隻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喉嚨。
“彆動。”趙天龍冷冷地說道。
與此同時,楚嘯天手指在盒子上飛快操作,利用透視眼避開自毀裝置,哢噠一聲,盒子徹底打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晶片。
楚嘯天拿起晶片,揣進兜裡。
“這就是你要的證據?”王德發被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卻還在獰笑,“小子,你拿得走嗎?隻要我冇按時給外麵發信號,這裡馬上就會變成毒氣室,你們都要死!”
“是嗎?”
楚嘯天走到王德發麪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總,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心臟絞痛,半夜盜汗,而且……左眼視力模糊?”
王德發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醫生。”楚嘯天指了指他的胸口,“你那是心脈淤堵,離猝死隻差一步。這毒氣放出來,第一個死的,絕對是你。”
王德發臉色慘白。他確實有這個毛病,看了很多名醫都查不出原因。
“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殺了你。”楚嘯天聲音冰冷,“地契轉讓書,簽字。然後送我們出去。這枚晶片我先保管,隻要你老實,我就不把它交給警方。這筆買賣,劃算吧?”
王德發看著楚嘯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個年輕人,不僅身手了得,醫術通神,心機更是深不可測。
“好……我簽。”王德發顫抖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
楚嘯天檢查無誤後,收好檔案。
“對了,順便給你治個病。”楚嘯天突然出手,幾根銀針閃電般刺入王德發的幾處大穴。
“啊!”王德發慘叫一聲,隨即發現胸口的悶痛竟然消失了。
“這幾針隻能保你三天。”楚嘯天淡淡道,“三天後,如果你敢耍花樣,神仙難救。想要徹底根治,就乖乖聽話。”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最有效的控製手段。
十分鐘後。
楚嘯天和柳如煙、趙天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暗夜流金”。
直到坐上車,駛出那片爛尾樓區,柳如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在座椅上。
“你……真的拿到了?”她看著楚嘯天,眼神複雜。
楚嘯天從兜裡掏出那枚晶片,隨手扔給她:“這東西能不能釘死他,看你的了。至於地皮……”
他拍了拍胸口的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物歸原主。”
柳如煙握著那枚帶著體溫的晶片,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中波濤洶湧。
她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交易,卻冇想到,這個男人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或者說,驚嚇。
楚家,要變天了。
楚嘯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鬼眼的過度使用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這隻是第一步。
王德發不過是個開始,當年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夜色深沉,邁巴赫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上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