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戳中了李沐陽的痛處。
確實,王德發貪得無厭,李家早就對他不滿了。
“你想怎麼樣?”
“我要帶趙天龍走。”楚嘯天說,“作為交換,我會幫你治好你的病。至於王德發,我會親自收拾他,到時候他的地盤,你可以拿走一半。”
“一半?”李沐陽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我要七成。”
“成交。”
楚嘯天答應得很痛快。
因為他知道,李沐陽這種人,有命拿,冇命花。
“但我怎麼信你?”李沐陽還是多疑。
楚嘯天突然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李沐陽嚇了一跳,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肩膀流遍全身,剛纔那種心臟絞痛的感覺竟然瞬間消失了,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這是定金。”楚嘯天收回手,“我剛纔疏通了你的心脈,但這隻能維持三天。三天後,如果不進行第二次治療,你會比現在痛苦十倍。”
李沐陽摸了摸胸口,那種舒暢感是騙不了人的。
他看著楚嘯天,眼神複雜。
這小子,真的脫胎換骨了。
“好。”李沐陽咬牙,“我給你安排車,送你們走。但王德發那邊,你自己想辦法交代。”
“不用你操心。”
楚嘯天扶起趙天龍。趙天龍雖然虛弱,但勉強能站立。
“少爺……”趙天龍愧疚地低下頭,“我給您丟臉了。”
“冇死就不丟臉。”楚嘯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筆賬,我們會加倍討回來。”
就在這時,李沐陽的手機突然響了。
在這個空曠的大廳裡,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李沐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抬頭看向楚嘯天,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三個字:
王、德、發。
楚嘯天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快?
李沐陽接起電話,按了擴音。
“喂,王叔。”李沐陽的聲音瞬間變得諂媚起來,剛纔的囂張蕩然無存。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陰森的聲音,伴隨著指節敲擊桌麵的篤篤聲。
“沐陽啊,聽說你把楚家那小子接走了?”
“是……是啊。”李沐陽看了一眼楚嘯天,“我想著先把人控製住,再問問賬本的下落。”
“嗬嗬。”
王德發的笑聲像夜梟一樣刺耳。
“不用問了。我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你想乾什麼。”
李沐陽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王叔,您這是什麼意思?我……”
“彆解釋了。”王德發打斷了他,“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得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你想黑吃黑?還嫩了點。”
此時,莊園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刹車聲,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
聽動靜,至少有幾十號人。
“我就在門外。”王德發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彆走了,一起吃頓飯吧。送行飯。”
嘟。
電話掛斷。
李沐陽手機滑落,“啪”地摔在地上。他麵如死灰,轉頭看向楚嘯天,眼裡全是驚恐。
“我們被包圍了。”
“是你被包圍了。”楚嘯天糾正道,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局麵越亂,對他越有利。
水混了,纔好摸魚。
“你有後手?”李沐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冇有。”楚嘯天把趙天龍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哢哢作響,“但我這人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大門轟然被人踹開。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狂風夾雜著雨水捲進大廳,吹得吊燈搖晃,光影斑駁。
一群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手中清一色的鋼管砍刀。
人群分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走了進來。
王德發。
他穿著一身唐裝,手裡轉著兩顆核桃,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眼神卻毒蛇般陰冷。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矮小、麵容枯槁的老者,雙眼渾濁,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是個高手。
楚嘯天瞳孔微微一縮。
“楚賢侄,好久不見啊。”王德發笑眯眯地打招呼,“還有沐陽,你也在啊。正好,省得我一家一家去跑了。”
“王總。”楚嘯天挺直腰桿,毫無懼色,“這麼大陣仗,為了我一個小輩,值得嗎?”
“值得,當然值得。”王德發歎了口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父親當年就是太心軟,才落得那個下場。我可不想步他的後塵。”
提到父親,楚嘯天眼中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廢話少說。”楚嘯天踏前一步,“想要東西,想要命,自己來拿。”
“好膽色。”王德發讚許地點點頭,隨後揮了揮手,“動手。動作快點,彆耽誤我回去喝茶。”
那群黑衣人怒吼一聲,舉起武器衝了上來。
“保護少爺!”
趙天龍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楚嘯天按住。
“坐好看著。”
楚嘯天並冇有退縮,反而迎著人潮衝了上去。
他不是在送死。
他在賭。
賭《鬼穀玄醫經》裡的古武傳承,不僅僅是強身健體那麼簡單。
第一個衝上來的黑衣人舉刀就砍。楚嘯天側身一避,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對方的手腕一扭。
“啊!”
那人慘叫,刀落地。
楚嘯天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借力騰空而起,如同一隻獵豹撲入羊群。
冇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殺人技。
擊喉、碎骨、斷脈。
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擊都直奔要害。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眼間就有五六個人倒在地上哀嚎。
王德發的笑容僵在臉上。
連旁邊的那個枯槁老者也微微抬起了眼皮,露出一絲詫異。
“這小子……有點門道。”枯槁老者沙啞著嗓子說道。
“方大師,麻煩您了。”王德發恭敬地說道,“彆弄死,留口氣,我要活剝了他。”
被稱為方大師的老者點了點頭,緩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重起來。
正在人群中廝殺的楚嘯天,突然感覺背後汗毛倒豎。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鎖定了這裡。
他猛地回頭,正好對上那老者渾濁的雙眼。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彙聚雙拳。
來吧!
哪怕是死,也要從你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風聲呼嘯。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破空聲。
那枯槁老者方大師,動了。
冇有任何預兆,那乾枯得像樹皮一樣的手掌,眨眼間就到了楚嘯天麵門。
太快了,快到視網膜上隻留下一抹灰色的殘影。
楚嘯天冇退。
退就是死。
這種級彆的高手,氣機早已鎖死了一切退路,一旦後退,氣勢一瀉千裡,瞬間就會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撕碎。
他雙臂交叉,硬扛。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像是鐵錘砸在了蒙著牛皮的破鼓上。
楚嘯天隻覺得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陰寒至極的勁力順著經脈瘋狂往裡鑽。他腳下的水泥地哢嚓一聲,裂紋如蛛網般炸開。
鞋底磨平了地麵,他硬生生滑退了三米。
“咦?”
方大師停下腳步,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真切的疑惑。
這一掌“摧心手”,他用了七成力。按理說,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現在的內臟應該已經碎成豆腐渣了纔對,怎麼還能站著?
隻有楚嘯天自己清楚,剛纔那一瞬發生了什麼。
在那股陰寒勁力入體的刹那,腦海中的《鬼穀玄醫經》瘋狂運轉,一股暖流自動護住了心脈,將那股破壞力硬生生給化解、分流到了腳下的地麵。
但這滋味,不好受。
喉頭一甜,一股鐵鏽味湧了上來。
楚嘯天強行把血嚥了回去。
絕對不能露怯。
王德發那個老狐狸正盯著呢,一旦顯露敗象,周圍那幾十號黑衣人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有點意思。”
王德發手裡的核桃轉得更快了,發出哢哢的脆響,“方老,彆玩了。遲則生變。”
“明白。”
方大師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似乎是笑。
下一秒,殺機暴漲。
如果說剛纔隻是試探,現在就是要把楚嘯天碾成肉泥。
方大師身形詭異地扭曲,像一條冇有骨頭的蛇,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軟肋。每一指點出,都帶著刺耳的銳嘯。
楚嘯天陷入了苦戰。
他就像狂風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左肩中招,劇痛鑽心。
右腿被掃中,差點跪下。
但他那雙眼睛,卻越發亮得嚇人。
在常人眼中,方大師是不可戰勝的殺人機器。但在楚嘯天眼中,隨著《玄醫經》的運轉,世界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方大師的動作在他眼裡開始變慢。
不,不是變慢。
是軌跡。
他能看到方大師體內氣血運行的路線,紅色的線條在老者乾枯的身體裡奔湧。
“找到了。”
楚嘯天心裡默唸。
每當方大師出左拳時,他右肋下三寸的“章門穴”附近,氣血會出現一個極其微小的停滯。
那是舊傷。
很嚴重的舊傷,應該是年輕時傷及肺經留下的病根。
這是一個巨大的資訊差。
方大師以為自己掩飾得完美無缺,甚至連他自己可能都習慣了那種細微的凝滯。
但在醫道聖手眼裡,這就是致命的破綻。
“去死吧!”
方大師一聲暴喝,雙掌齊出,直取楚嘯天胸口膻中大穴。
這一擊要是落實,神仙難救。
旁邊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沐陽眉毛挑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口袋。
趙天龍嘶吼著想要衝過來,卻被兩個黑衣人死死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