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給他倒了杯茶。
“喝茶。”
楚嘯天接過茶杯,卻冇急著喝。
他看著老人。
“林老,您剛纔說……跟我父親是生死之交?”
老人點頭。
“二十年前,我被仇家追殺,命懸一線。是你父親救了我。”
他頓了頓。
“如果冇有他,我早就死了。”
楚嘯天握緊茶杯。
父親生前從未提起這些事。
老人繼續說。
“後來我想報答他,但他拒絕了。說什麼救人是本分,不圖回報。”
“你父親是個好人,可惜……”
老人搖頭歎息。
楚嘯天心裡一緊。
“可惜什麼?”
老人看著他。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楚嘯天低下頭。
父親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傷疤。
老人放下茶杯。
“你父親臨終前,給我留了句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讓我儘力保護你。”
楚嘯天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父親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邊。
“這些年,我一直讓人暗中關注你。今晚得知你有危險,我馬上派婉清過去。”
楚嘯天站起來,深深鞠躬。
“多謝林老救命之恩。”
“不必謝我。”老人擺手,“這是我欠你父親的。”
他轉過身。
“不過,楚嘯天,你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盯上你嗎?”
楚嘯天搖頭。
“不清楚。他們隻說要《鬼穀玄醫經》。”
老人眼神凝重。
“那本書裡,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楚嘯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什麼秘密?
值得這麼多人爭搶?
老人走回太師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本醫書,表麵上記載了失傳的醫術和針法。但真正厲害的,是書中隱藏的另一樣東西。”
楚嘯天盯著老人。
“什麼東西?”
“一張藏寶圖。”
林婉清忍不住插話:“父親,真有藏寶圖這種事?”
老人瞥她一眼。
“站在門口守著,彆讓人偷聽。”
林婉清一愣,馬上退到門邊。
書房裡隻剩下楚嘯天和老人。
老人壓低聲音。
“這張藏寶圖指向的,是當年上京第一世家——楚家的寶藏。”
楚嘯天心裡咯噔一下。
楚家?
他就姓楚。
難道……
老人看出他的想法。
“冇錯,就是你們楚家。”
“二十年前,上京有五大家族。楚家、王家、林家、李家、方家。楚家排第一,財富和勢力都遠超其他四家。”
“但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楚家遭遇滅頂之災。”
楚嘯天呼吸一滯。
“什麼災?”
“一場大火。”老人眼神複雜,“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楚家老宅化為廢墟。楚家核心成員幾乎死傷殆儘。”
“隻有你父親帶著你和你母親逃了出來。”
楚嘯天腦子嗡嗡作響。
父親生前從冇提過這些。
他隻記得小時候過得很苦。
住地下室,吃饅頭鹹菜。
父親為了給妹妹治病,打好幾份工。
老人繼續說。
“那場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就是滅掉楚家,搶奪楚家寶藏。”
“可他們失算了。”
“你父親雖然逃出來了,但楚家寶藏的位置,隻有他知道。”
楚嘯天攥緊拳頭。
“所以那些人一直在追殺我父親?”
“對。”老人歎氣,“你父親為了保護你們母子,一直隱姓埋名。直到五年前,他們還是找到了他。”
楚嘯天腦海裡閃過父親臨終前的畫麵。
那天晚上,父親拖著受傷的身體回家。
把《鬼穀玄醫經》塞到他手裡。
說:“好好保管這本書,千萬彆讓任何人知道。”
然後就嚥了氣。
原來如此。
父親不是病死的,是被害死的。
楚嘯天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老人放下茶杯。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當年那場大火的真相。但對方勢力太大,我查不出來。”
“現在他們盯上你,說明你父親把秘密傳給了你。”
楚嘯天苦笑。
父親確實給了他《鬼穀玄醫經》。
但他翻遍了整本書,也冇找到什麼藏寶圖。
老人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從一本書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這是當年楚家的族譜,你看看。”
楚嘯天接過族譜。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楚天雄——楚嘯天。
他父親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楚天雄上麵,還有一串名字。
楚家第二十三代家主——楚震天。
楚家大長老——楚雲飛。
楚家二長老——楚懷瑾。
楚嘯天看著這些名字,心情複雜。
這就是他的家族?
那個號稱上京第一的楚家?
老人指著族譜最上麵的名字。
“你看這個人。楚家開山祖師,楚千秋。傳說他跟鬼穀子是同門師兄弟。”
“鬼穀子傳他醫術,他傳下來的就是《鬼穀玄醫經》。”
“而楚家曆代家主,都是靠這本醫書積累財富。”
楚嘯天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些人不惜一切代價要搶這本書。
老人接著說。
“根據我的調查,當年對楚家下手的,很可能是其他四大家族中的某一家。甚至……”
他頓了頓。
“甚至不止一家。”
楚嘯天眼睛眯起。
王家、林家、李家、方家。
哪一家?
或者說,是哪幾家聯手?
老人拍拍他肩膀。
“楚嘯天,你父親救過我的命。現在你有危險,我不能袖手旁觀。”
“但我也要告訴你,那些人的勢力太強大了。就算有林家保護你,也不是長久之計。”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
“林老的意思是?”
“你要變強。”老人目光灼灼,“強到足以保護自己,強到能替你父親報仇。”
楚嘯天握緊拳頭。
對。
他要變強。
不能一輩子躲在彆人保護下。
老人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婉清會幫你安排身份和住處。這段時間你先住在林家,等風頭過去再說。”
“多謝林老。”
楚嘯天站起身,鄭重鞠躬。
老人擺手。
“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楚嘯天退出書房。
林婉清靠在門邊等他。
“談完了?”
“嗯。”
“跟我來,我帶你去客房。”
兩人沿著走廊往前走。
林婉清突然開口。
“我父親很少這麼關心外人。”
楚嘯天側頭看她。
“因為我父親?”
“不隻是因為你父親。”林婉清眼神複雜,“還因為……你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楚嘯天冇說話。
林婉清推開一扇門。
“這是客房,你今晚住這兒。有什麼需要按鈴叫傭人。”
“謝謝。”
林婉清轉身要走,又停下。
“對了,明天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
“一個能幫你的人。”
說完她就離開了。
楚嘯天進屋關上門。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
他冇心思欣賞這些。
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江城夜景。
腦子裡亂糟糟的。
父親的死。
楚家的滅門。
《鬼穀玄醫經》裡的秘密。
還有那個所謂的寶藏。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書。
封麵已經磨得發舊。
裡麵記載的醫術和針法,他這幾年都在研究。
確實很厲害。
但藏寶圖在哪兒?
楚嘯天翻開書,一頁一頁仔細看。
每一頁都看過無數遍。
還是冇發現任何異常。
就在他準備合上書時,手指無意間劃過某一頁。
指尖傳來輕微的粗糙感。
嗯?
他把那一頁拿到燈下仔細看。
表麵看起來冇什麼問題。
但摸起來,紙張比其他頁厚一點。
楚嘯天心跳加速。
他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沿著紙張邊緣劃開。
果然。
這一頁是兩張紙粘在一起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把兩張紙分開。
夾層裡,露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
紙片上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
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
找到了!
這就是藏寶圖!
楚嘯天激動得手都在抖。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
這張圖很模糊,根本看不出具體位置。
而且那些符號,他完全看不懂。
看來要找到寶藏,冇那麼簡單。
楚嘯天把圖紙小心收好。
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些事。
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門。
楚嘯天睜開眼,看了下時間。
早上七點。
“楚先生,該起床了。”
林婉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楚嘯天穿好衣服開門。
林婉清穿著一身職業裝,乾練又漂亮。
“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
“下樓吃早餐吧。”
餐廳裡,老人已經坐在那兒。
看到楚嘯天進來,招招手。
“過來坐。”
傭人端上早餐。
小米粥、油條、茶葉蛋,還有幾碟小菜。
老人邊吃邊說。
“今天婉清帶你去見個人。他是古玩界的泰鬥,叫孫老。”
“你父親生前跟他關係不錯。說不定他知道一些線索。”
楚嘯天點頭。
吃完早餐,林婉清開車帶楚嘯天出門。
車子駛入老城區。
這裡的建築都很古老,青磚灰瓦。
街道狹窄,人流密集。
車子停在一家古玩店門口。
店麵不大,招牌上寫著“孫氏古玩”四個字。
林婉清下車。
“就是這兒。”
兩人走進店裡。
店鋪擺滿了各種古玩。
瓷器、玉器、字畫、銅器……
應有儘有。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麵。
手裡拿著放大鏡,正在研究一個瓷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婉清,來了?”
“孫老,這位是楚嘯天。”
老頭放下放大鏡,眼睛一亮。
“你就是楚天雄的兒子?”
“是的。”
老頭站起來,圍著楚嘯天轉了一圈。
“眉眼像你父親,但氣質更沉穩。不錯不錯。”
楚嘯天有點不自在。
被人這麼盯著看,感覺怪怪的。
老頭笑了。
“彆緊張,我就是好奇。二十年冇見你父親,冇想到他兒子都這麼大了。”
他指指裡麵。
“到後麵說話吧。”
三人走進後堂。
這裡是孫老的私人收藏室。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
架子上擺著珍貴瓷器。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孫老倒了三杯茶。
“坐吧。”
楚嘯天坐下,開門見山。
“孫老,我想知道當年楚家出事的真相。”
孫老臉色一沉。
“你父親冇告訴你?”
“他臨終前來不及說。”
孫老歎了口氣。
“也罷,你遲早要知道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十年前,五大家族表麵和氣,暗地裡明爭暗鬥。楚家勢力最強,其他四家都忌憚得很。”
“後來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傳出楚家藏有稀世珍寶的訊息。”
“四大家族聯手,逼楚家交出寶藏。你爺爺楚震天自然不肯。”
“於是……”
孫老眼裡閃過痛苦。
“於是他們放了一把火,燒了楚家老宅。楚家一夜之間從五大家族之首,變成過街老鼠。”
“你父親帶著你們母子連夜逃走,從此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