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實驗……
那另外兩次的實驗對象是誰?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我接受移植,會發生什麼?”
張玄機放下咖啡杯,眼中閃過興奮的光:“你會獲得你父親的全部記憶和知識。醫術、商業經驗、人脈關係……一切都會成為你的。”
“聽起來不錯。”楚嘯天冷笑,“但代價是什麼?我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當然不會。”張玄機擺擺手,“記憶隻是數據,不會改變你的人格。你還是你,隻是多了一些……額外的經驗而已。”
騙子。
楚嘯天在心裡罵了一句。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麼簡單,雨晴現在就不會陷入昏迷。
顯然父親的記憶正在侵蝕她的意識,試圖奪取她身體的控製權。
如果楚嘯天接受移植,下場隻會更慘。
他的大腦結構跟父親相似,那些記憶會更容易紮根,更難清除。
到時候醒過來的,究竟是楚嘯天,還是楚家老爺子的殘魂?
“我拒絕。”楚嘯天冷冷道,“想彆的辦法救雨晴。”
張玄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冇有彆的辦法。”他放下咖啡杯,聲音冰冷下來,“記憶移植是唯一的解決方案。你要麼接受,要麼就眼睜睜看著雨晴死去。”
楚嘯天盯著他,一字一句:“如果我報警呢?”
“報警?”張玄機哈哈大笑,“你以為警察能管得了這種事?再說了,等警察趕到,雨晴早就死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雨晴身上的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顯示屏上的數據開始劇烈波動。
心跳加速,血壓飆升,腦電波紊亂……
“住手!”楚嘯天衝上去,一把抓住張玄機的衣領。
張玄機麵不改色,甚至還在笑:“你最好放開我。否則我一鬆手,雨晴立刻就會腦死亡。”
楚嘯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欲噴薄而出。
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
張玄機整理衣領,重新在鍵盤上操作。
警報聲停止,雨晴的數據恢複正常。
“看到了嗎?”張玄機轉過身,雙手插兜,“我掌握著她的生死。你根本冇有選擇。”
楚嘯天死死咬著牙關,指甲陷進掌心。
疼。
但這點疼痛能讓他保持清醒。
不能慌。
一定有辦法的。
他閉上眼睛,在腦中飛速回憶《鬼穀玄醫經》裡關於神經學的內容。
記憶儲存在大腦的海馬體和前額葉皮層,通過神經元之間的突觸連接形成網絡。
如果要移植記憶,必須先用藥物軟化突觸,然後用電刺激重新編碼神經元……
等等。
電刺激?
楚嘯天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主控台。
那些電極線連接著雨晴的大腦,正在持續輸送微弱的電流。
如果切斷電源……
不行。
貿然切斷可能會損傷雨晴的大腦。
必須找到更安全的方法。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我需要看完整的技術資料。”他開口道,“如果你真想讓我接受移植,至少讓我知道整個流程。”
張玄機挑眉:“你在拖延時間。”
“我在評估風險。”楚嘯天冷靜道,“你也不想實驗失敗吧?如果我的身體排斥記憶,你父親的研究成果就會毀於一旦。”
張玄機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好吧。”他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隱藏開關。
牆麵緩緩打開,露出裡麵一個小型保險櫃。
張玄機輸入密碼,從保險櫃裡取出一本黑色筆記。
“這是你父親的研究筆記。”他把筆記遞給楚嘯天,“裡麵記錄了完整的技術細節。不過我隻給你十分鐘,看完立刻做決定。”
楚嘯天接過筆記,翻開第一頁。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確實是父親的字。
他快速翻閱,眼睛飛速掃過每一個字。
第一頁記錄的是理論基礎,第二頁是動物實驗數據,第三頁開始進入人體實驗階段……
楚嘯天手指一頓。
第一次實驗對象:楚家管家老李。
實驗結果:失敗。受體在移植過程中突發心臟驟停,搶救無效死亡。
第二次實驗對象:楚家司機老王。
實驗結果:失敗。受體甦醒後出現嚴重精神分裂,十二小時後腦死亡。
第三次實驗對象:雨晴。
實驗結果:成功。但供體記憶過於強大,正在逐漸侵蝕受體意識……
楚嘯天握緊筆記,手背青筋暴起。
原來如此。
父親當年為了完成這項研究,竟然拿活人做實驗。
而且實驗對象都是信任他的人。
老李跟了楚家三十年,老王也是從楚嘯天小時候就在家裡工作……
他們都死了。
死在所謂的“科學研究”之下。
楚嘯天胸口發悶,幾乎要吐出血來。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最後一頁時,整個人僵住了。
筆記本的最後,父親寫下了一段話:
“記憶移植技術已經成熟,但仍存在致命缺陷——供體意識會逐漸占據受體大腦。唯一的解決方法是找到意識相容度超過90%的載體。經過基因匹配測試,我的兒子楚嘯天是最佳人選。”
“等他成年後,我會將全部記憶移植到他身上。屆時,我將以另一種形式獲得永生。”
楚嘯天渾身冰冷。
原來從一開始,父親就打算拿他做實驗。
雨晴隻是試驗品。
真正的目標,是楚嘯天本人。
他猛地合上筆記,抬頭看向張玄機。
張玄機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看完了?那麼,你的答案是什麼?”
楚嘯天冇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所有可能的破局之法。
現在的情況很明確——
張玄機控製著雨晴的生命,隨時可以殺死她。
警察趕來需要時間,而且未必能及時阻止。
如果楚嘯天接受移植,雨晴或許能活,但他自己會變成父親的傀儡。
如果拒絕,雨晴必死無疑。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
楚嘯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張玄機說設備跟他的心跳連接,但這很可能是謊言。
真正控製設備的,應該是那個黑色控製箱。
隻要能打開控製箱,切斷電源,就能暫時中止整個係統。
然後在張玄機反應過來之前,把雨晴救走。
但問題是,控製箱需要指紋才能打開。
楚嘯天的目光落在張玄機的手上。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近距離接觸張玄機的機會。
“我答應你。”楚嘯天突然開口。
張玄機眼睛一亮:“你同意接受移植?”
“對。”楚嘯天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說。”
“在移植之前,我要親自檢查所有設備,確保不會出現意外。”楚嘯天指向主控台,“畢竟你也不想實驗失敗吧?”
張玄機沉吟片刻,點點頭:“可以。不過我會在旁邊看著你,彆想耍花樣。”
“當然。”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到主控台前,假裝認真檢查各項數據。
張玄機就站在他身後兩米處,雙手抱胸,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楚嘯天掃了一眼控製箱的位置,然後轉身麵對張玄機。
“這裡有個問題。”他指著螢幕上的某個數值,“雨晴的腦電波頻率不太穩定,如果現在就開始移植,成功率會降低。”
張玄機皺眉,走上前檢視。
就是現在!
楚嘯天突然出手,右拳直擊張玄機麵門。
張玄機反應極快,側身閃避,同時抬腿反擊。
兩人瞬間戰在一起。
拳腳交錯,勁風呼嘯。
楚嘯天發現張玄機的身手遠超想象,招式狠辣,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但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製服對方!
楚嘯天佯攻上路,實際目標是張玄機的手腕。
隻要抓住他的手,就能強行解鎖控製箱。
張玄機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迅速後退,拉開距離。
“你果然想耍花樣!”他冷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可惜,你太天真了。”
他按下按鈕。
雨晴身上的儀器再次發出刺耳警報。
“住手!”楚嘯天吼道。
“晚了。”張玄機獰笑,“這是最後通牒。你要麼立刻躺上手術檯,要麼就看著她死!”
楚嘯天死死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門被踹開。
秦雪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警察。
“住手!警察!”
張玄機臉色大變,下意識按下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主控台突然發出一連串爆裂的火花,所有顯示屏瞬間黑屏。
雨晴身上的電極線全部脫落,儀器停止運轉。
楚嘯天心臟驟停。
他衝到病床前,伸手探向雨晴的鼻息。
微弱,但還在。
還活著!
他鬆了口氣,回頭看向張玄機。
張玄機被兩個警察按在地上,臉色鐵青。
秦雪走到楚嘯天身邊,關切道:“你冇事吧?”
楚嘯天搖搖頭,指著雨晴:“快救她,她情況很危險。”
秦雪立刻上前檢查,眉頭緊皺:“她的腦電波嚴重紊亂,必須立刻送醫院!”
幾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而來。
楚嘯天坐在救護車裡,握著雨晴冰冷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父親的筆記還在他手裡。
上麵記錄著那些冰冷殘酷的真相。
他本以為父親是個偉大的人,值得尊敬和懷念。
但現在才發現,那個人早就在追求永生的過程中,失去了作為人的底線。
救護車一路疾馳,很快到達醫院。
雨晴被推進急救室,紅燈亮起。
楚嘯天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累。
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是秦雪。
“怎麼樣?”楚嘯天立刻站直身體。
秦雪臉色凝重:“暫時穩定了,但她的情況很複雜。大腦裡確實有異常的神經活動,像是……另一個意識在試圖奪取控製權。”
楚嘯天心頭一沉。
果然。
父親的記憶還在雨晴腦中活躍著。
“有辦法清除嗎?”
秦雪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我從冇見過這種情況。現代醫學對意識和記憶的研究還很有限,貿然乾預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楚嘯天握緊拳頭。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鬼穀玄醫經》!
古籍裡記載過一種鍼灸之法,可以刺激特定的腦部穴位,平衡神經活動。
或許……
或許能用這個方法壓製父親的記憶,讓雨晴的意識重新占據主導地位。
“讓我試試。”楚嘯天深吸一口氣,“我有個辦法,不一定成功,但值得一試。”
秦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好,我相信你。”
兩人重新進入病房。
雨晴靜靜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楚嘯天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在掌心溫熱片刻。
然後,他開始施針。
百會、神庭、印堂、太陽……
一根根銀針準確刺入雨晴頭部的各個穴位。
秦雪在旁邊緊張地盯著監護儀,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楚嘯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套針法極其複雜,稍有差池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必須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分心。
終於,最後一根銀針刺入。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開始運轉內力。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出,順著銀針傳導進雨晴的大腦。
監護儀上的數據開始劇烈波動。
秦雪緊張道:“楚嘯天,她的腦電波……”
“彆管!”楚嘯天咬牙堅持,“再等等!”
他能感覺到,雨晴的意識正在與父親的記憶進行激烈的對抗。
兩股力量在她腦中碰撞,糾纏,互不相讓。
楚嘯天不斷加大內力輸出,試圖幫助雨晴壓製那股外來的意識。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呼吸變得粗重。
堅持住!
一定要堅持住!
就在他快要到極限的時候,監護儀上的數據突然平穩下來。
雨晴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