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楚嘯天準時醒來。
窗外天色還暗,遠處傳來幾聲鳥鳴。
他翻身起床,直接進了浴室。
冷水澆在臉上,瞬間驅散睡意。
鏡子裡的臉龐棱角分明,眼神卻透著幾分疲憊。
今晚就要見王德發了。
他回到房間,從抽屜裡取出那個小藥瓶。
透明液體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秦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用不好會出人命。
“管不了那麼多了。”
楚嘯天把藥瓶收進內袋,換上一套黑色休閒裝。
手機震動。
是趙天龍發來的訊息:“楚先生,那邊有動靜!昨晚十一點,王德發的文化公司來了三輛貨車,裝了滿滿一車東西運走。我跟蹤到郊區一個倉庫,那裡有十幾個人在搬運畫框。”
楚嘯天眯起眼睛。
果然。
他快速打字:“繼續盯著,拍照取證。記住,千萬彆被髮現。”
“明白!”
放下手機,楚嘯天走到窗邊。
城市逐漸甦醒,街道上開始有車輛來往。霓虹燈熄滅,取而代之是金色的晨曦。
他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口。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模糊了他的視線。
王德發這次栽定了!
……
下午三點,楚嘯天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楚先生吧?”電話那頭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我是王總的秘書,今晚的飯局定在香格裡拉大酒店,頂樓包廂。六點半開席,您看方便嗎?”
“方便。”
“那好,我們晚上見。”
掛斷電話,楚嘯天冷笑一聲。
香格裡拉大酒店?王德發這是要給他下馬威啊。那可是整個上京最豪華的酒店,一頓飯隨隨便便幾十萬。
不過也好。
地方越高檔,越方便他動手。
他撥通夏雨薇的電話。
“喂,嘯天?”女孩的聲音很溫柔。
“雨薇,今晚我有個應酬,可能會回來得晚一點。”
“嗯,我知道了。”夏雨薇頓了頓,“你要見的是什麼人?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就是普通的商業飯局。”楚嘯天語氣輕鬆,“對了,明天帶你去看電影,最近新上映那部懸疑片。”
“好啊!”
結束通話,楚嘯天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不想讓夏雨薇擔心。
有些事,他必須一個人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五點,楚嘯天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他把藥瓶裝進西裝內袋,又檢查了一遍錄音筆。這玩意兒是趙天龍特意弄來的,針孔攝像頭偽裝成袖釦,錄音功能超強。
萬事俱備。
六點整,他開車前往香格裡拉。
路上車流如織,紅綠燈交替閃爍。
楚嘯天握著方向盤,腦海裡反覆演練今晚的每個細節。王德發這種老狐狸,絕不會輕易露出破綻。必須找準時機,一擊致命。
藥物起效需要五分鐘。
半小時後效果消失。
也就是說,他隻有半小時時間套出想要的資訊!
車子駛入酒店停車場。
楚嘯天熄火,整理好衣服,戴上那枚針孔攝像頭袖釦。鏡子裡的自己一臉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很好。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向電梯。
頂樓包廂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保鏢,見他過來,其中一個上前詢問:“請問是楚先生嗎?”
“是我。”
“王總在裡麵等您,請跟我來。”
保鏢推開包廂門。
金碧輝煌的裝修映入眼簾。水晶吊燈垂下千萬光點,落地窗外是整個上京的夜景。圓桌上已經擺滿山珍海味,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氛。
王德發坐在主位,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楚先生,久仰大名啊!”
他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楚嘯天麵不改色地握了握:“王總客氣了。”
“來來來,快請坐!”王德發熱情地招呼,“我可是聽孫老說起過你,年輕有為,鑒寶天賦出眾。今天能見到本人,真是三生有幸!”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恭維了楚嘯天,又把孫老搬出來撐場麵。
楚嘯天心裡冷笑,表麵卻客客氣氣:“王總過獎了。我隻是略懂皮毛,跟您這樣的大收藏家比起來,還差得遠。”
“哎呀,楚先生太謙虛了!”
兩人客套幾句,各自落座。
王德發拍拍手,立刻有服務生端上酒水。茅台,五糧液,還有幾瓶82年拉菲。
“楚先生喜歡喝什麼?”
“隨意。”
“那就來茅台吧!”王德發親自給楚嘯天倒酒,“我這人冇彆的愛好,就喜歡交朋友。尤其是楚先生這樣有本事的年輕人,將來前途無量啊!”
楚嘯天接過酒杯,觀察王德發的表情。
這老傢夥笑得很真誠,眼睛裡卻藏著審視和試探。
“王總抬舉我了。”楚嘯天舉杯,“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兩人同時一飲而儘。
楚嘯天放下杯子,不動聲色地掃視包廂。除了他們兩人,還有兩個保鏢守在門口,服務生退出去後就再冇進來。
環境還算單純。
王德髮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楚嘯天碗裡:“楚先生,嚐嚐這個,野生石斑魚,空運過來的。”
“謝謝王總。”
“客氣什麼!”王德發笑眯眯地說,“其實今天請你來,也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順便聊聊收藏方麵的事兒。”
來了!
楚嘯天表情不變:“王總請講。”
“是這樣的。”王德發端起酒杯抿了口,“我最近收了幾幅字畫,想請你幫忙掌掌眼。畢竟你是孫老的得意門生,眼力肯定錯不了。”
這是試探。
楚嘯天心裡明白,但臉上依舊平靜:“王總太看得起我了。不過既然您開口,我自然願意效勞。”
“痛快!”王德發大笑,“不愧是楚家的少爺,說話就是爽快!”
他話鋒一轉:“對了,聽說楚家最近遇到點麻煩?如果楚先生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幫忙周旋周旋。”
這是在拉攏。
楚嘯天淡淡一笑:“多謝王總好意。不過楚家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年輕人有骨氣,好!”王德發豎起大拇指,眼神卻閃過一絲冷意。
氣氛微妙起來。
楚嘯天知道,王德發這是在敲打他——識相就乖乖聽話,不識相就彆怪他不客氣。
可惜王德發不知道,今晚誰纔是獵人!
“來,繼續喝!”王德發又給兩人倒滿酒。
楚嘯天端起杯子,趁著王德發低頭夾菜的瞬間,迅速從內袋掏出藥瓶,把幾滴透明液體滴進王德發的酒杯。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不到一秒鐘。
“王總,我敬您!”
“好好好!”
王德發毫無察覺地端起酒杯,仰頭喝下。
楚嘯天心跳加速,表麵卻紋絲不動。
五分鐘。
隻要再等五分鐘!
他故意岔開話題:“王總,聽說您在郊區有個文化公司?生意做得挺大啊。”
“哎呀,就是小打小鬨。”王德發擺擺手,“哪能跟楚家比。”
“王總謙虛了。”楚嘯天笑道,“我聽人說,您那公司專門經營字畫生意,貨源很廣?”
王德發眼神一閃:“也就那樣吧。主要是給一些收藏家提供點服務。”
“原來如此。”
楚嘯天不再追問,而是拿起筷子慢慢吃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分鐘。
四分鐘。
王德發臉色開始有些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楚先生……”他晃了晃腦袋,“我怎麼有點頭暈?”
“可能是酒喝多了。”楚嘯天裝作關心,“王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礙事不礙事……”王德發擺擺手,眼神開始渙散。
來了!
楚嘯天壓低聲音:“王總,您剛纔說的文化公司,到底是做什麼的?”
“做……做字畫生意啊……”王德發含糊不清地說。
“什麼字畫生意?”
“就是……造假……”
王德發突然愣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拚命搖頭,想要保持清醒,但藥效已經全麵爆發。
楚嘯天趁熱打鐵:“王總,您的貨都從哪兒來?”
“郊區……倉庫……有個團隊專門畫……”王德發說著說著,眼淚突然流下來,“我也是冇辦法……這些年收藏市場太火,真品根本不夠賣……”
“所以您就製造假畫?”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嘯天心中狂喜,表麵卻依舊平靜:“王總,您通過拍賣行洗了多少錢?”
“兩……兩個多億……”王德發哽嚥著,“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齊老是不是被您威脅了?”
“是……是我讓人找他的……我給了他一百萬,讓他幫我鑒定假畫……”
“您還威脅過誰?”
“很多人……很多收藏家……他們都怕我……”王德發眼神恍惚,“我有上京王家的背景……冇人敢惹我……”
楚嘯天死死盯著他:“證據在哪兒?”
“保險櫃……公司的保險櫃……密碼是我生日……”王德發忽然抓住楚嘯天的手,“求你彆說出去……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
“多少?”
“一千萬!不,三千萬!”王德發語無倫次,“隻要你答應不報警……”
楚嘯天抽回手,冷冷地看著他。
藥效過去一半了。
必須抓緊時間!
“王總,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我對不起很多人……”王德發哭得像個孩子,“但我真的冇辦法……王家要錢……要很多錢……我隻能鋌而走險……”
“王家知道您造假?”
“不知道……他們隻要錢……不管我怎麼來的……”
楚嘯天記下每句話。
袖釦裡的針孔攝像頭正在錄製所有內容。
這些證據足夠了!
十分鐘後,王德發逐漸恢複清醒。
他茫然地看著楚嘯天,眼神裡滿是困惑:“我剛纔……是不是睡著了?”
“王總可能真喝多了。”楚嘯天淡定地說,“要不今天就到這兒?改天再約?”
“也好也好……”王德發揉著太陽穴站起來,“頭有點疼……楚先生慢走……”
楚嘯天起身告辭。
走出包廂,他長舒一口氣。
成了!
他快步離開酒店,鑽進車裡。
引擎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楚嘯天拿出手機,撥通趙天龍的號碼。
“楚先生!”
“準備收網!”楚嘯天聲音冷厲,“聯絡警方,提供所有證據。今晚就抓人!”
“是!”
掛斷電話,楚嘯天看向窗外。
霓虹燈在雨後的街道上倒映出斑斕光影。
王德發,你的末日到了!
車子穿過長街,消失在雨幕中。
而此刻,警方已經開始行動。
數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郊區倉庫,特警荷槍實彈守在門口。
趙天龍站在指揮車旁,麵色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