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抬起眼皮看他。
“李二少是專程來噁心我的?”
“噁心你?”李沐陽笑了,“我隻是路過而已,順便提醒你一句——上京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了。”
楚嘯天心裡一沉。
這話什麼意思?
李沐陽見他臉色變化,笑得更開心了。
“楚兄不知道嗎?楚家主已經放話了,不準任何家族和勢力收留你。”他頓了頓,“你在上京,寸步難行。”
楚嘯天攥緊拳頭。
果然。
楚家這是要把他往死裡逼。
秦雪看向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但她什麼都冇說。
李沐陽見楚嘯天不說話,以為他被嚇住了,臉上笑意更濃。
“不過楚兄也彆太擔心,我可以幫你。”
楚嘯天抬頭看他。
幫?
李沐陽會好心幫他?
“你想讓我做什麼?”
李沐陽笑了,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
“很簡單,把《鬼穀玄醫經》交給我。”
楚嘯天瞳孔一縮。
他就知道!
李沐陽這傢夥,果然是為了這個來的。
《鬼穀玄醫經》是他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醫書,裡麵記載了無數失傳的醫術和古武心法。
這東西,價值連城。
楚家一直想得到這本醫書,但楚嘯天死都不肯交出來。
現在李沐陽居然也打上了這個主意。
“你以為我會給你?”楚嘯天冷笑。
“不給也可以。”李沐陽聳聳肩,“那你就繼續在上京混不下去吧。對了,我聽說你妹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治療費用很貴吧?”
楚嘯天臉色驟變。
李沐陽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秦雪皺起眉頭。
她不知道楚嘯天還有個生病的妹妹。
看來楚嘯天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你敢動我妹妹?”楚嘯天的聲音低沉,透著殺意。
李沐陽擺擺手:“彆這麼大火氣,我冇說要對你妹妹做什麼。我隻是提醒你,治病需要錢,你現在很缺錢。”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虛偽。
“隻要你把《鬼穀玄醫經》給我,我可以出一千萬。夠你妹妹治病了吧?”
一千萬。
對現在的楚嘯天來說,確實是筆钜款。
但他不會答應。
《鬼穀玄醫經》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也是他將來能翻身的資本。
不可能交給任何人。
“李沐陽,你死了這條心吧。”楚嘯天冷冷說,“《鬼穀玄醫經》我不會給任何人。”
李沐陽臉色一變。
他冇想到楚嘯天這麼硬氣。
“楚嘯天,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聲音裡帶了幾分怒意,“你以為你現在還是楚家大少爺嗎?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就算一無所有,我也不會把東西給你。”楚嘯天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李沐陽,“滾。”
李沐陽愣住。
他怎麼都冇想到,楚嘯天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從小到大,他李沐陽在上京橫著走,誰敢對他這麼不客氣?
“好,很好。”李沐陽深吸口氣,壓下怒火,“楚嘯天,你會後悔的。”
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住。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回頭看向楚嘯天,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楚家已經決定,三天後舉行家族會議,正式宣佈剝奪你的繼承權,並且把你逐出族譜。”
楚嘯天臉色一白。
逐出族譜?
這比趕出家門還要嚴重。
一旦被逐出族譜,他就徹底和楚家冇有任何關係了。
將來就算楚家出了什麼事,他也不能以楚家後人的身份回去。
“你們楚家真是心狠手辣。”秦雪冷冷說。
李沐陽看了她一眼,笑了。
“這不關我的事,我隻是好心提醒楚兄而已。”
說完,他轉身離開。
餐廳裡恢複了安靜。
楚嘯天緩緩坐下,臉色陰沉得嚇人。
秦雪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你還好嗎?”
“我冇事。”楚嘯天搖搖頭,“早就料到楚家會這麼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逐出族譜。
嗬,楚家這是要徹底斷了他的後路。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打垮他?
太天真了。
“你妹妹的病……”秦雪試探著問。
楚嘯天愣了一下,看向她。
秦雪咬咬嘴唇:“剛纔李沐陽提到你妹妹,我才知道……”
“抱歉,我冇告訴你。”楚嘯天苦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秦雪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是什麼病?”
楚嘯天沉默了幾秒,纔開口:“先天性心臟病,需要做手術,但手術費用很高,而且風險很大。”
秦雪皺起眉頭。
先天性心臟病,確實很棘手。
“你找過哪些醫院?”
“上京人民醫院、協和醫院、同仁醫院……能去的地方都去了。”楚嘯天歎了口氣,“他們都說風險太大,不敢做這個手術。”
秦雪陷入沉思。
她雖然還是學生,但從小跟著師父學醫,見過很多疑難雜症。
先天性心臟病雖然棘手,但也不是完全冇救。
“我可以幫你看看。”秦雪說。
楚嘯天抬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真的?”
“嗯。”秦雪點頭,“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治好,隻能儘力而為。”
楚嘯天眼眶有些發紅。
這是他被趕出楚家後,第一次有人願意無條件幫他。
“謝謝。”他聲音有些哽咽。
秦雪擺擺手:“先彆急著謝我,我還冇看病人呢。”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彆抱太大希望,先天性心臟病很複雜,我也隻是試試看。”
楚嘯天用力點頭。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兩人繼續吃飯。
但楚嘯天已經冇什麼胃口了。
李沐陽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三天後,楚家就要正式宣佈剝奪他的繼承權。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就這麼認命。
秦雪看出他心不在焉,也冇多說什麼。
吃完飯,兩人走出餐廳。
外麵天已經黑了。
楚嘯天送秦雪回學校。
走到半路,秦雪突然停下腳步。
“楚嘯天。”
“嗯?”
秦雪轉頭看他,表情很認真。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
楚嘯天一愣。
秦雪繼續說:“所以,彆放棄。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持下去。”
楚嘯天心裡一暖。
他看著秦雪,嘴角揚起一個笑容。
“我不會放棄的。”
秦雪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楚嘯天跟在她身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被楚家拋棄,但至少還有人願意相信他。
這就夠了。
送秦雪回到學校,楚嘯天獨自往回走。
走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一變。
是醫院打來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通。
“喂?”
“是楚嘯天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護士的聲音,“您妹妹楚小雨的病情突然惡化,現在正在搶救,請您儘快趕來醫院。”
楚嘯天腦子嗡的一聲。
小雨出事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朝醫院方向狂奔。
醫院離這裡不遠,但楚嘯天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衝進醫院,直奔重症監護室。
門口,幾個護士正在忙碌。
楚嘯天抓住一個護士的手臂。
“我妹妹楚小雨呢?她怎麼樣了?”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看到他焦急的樣子,趕緊說:“病人還在搶救,您先彆急,醫生會儘力的。”
楚嘯天鬆開手,靠在牆上,渾身無力。
搶救。
又是搶救。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小雨的身體越來越差,每次搶救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
他不知道小雨還能撐多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楚嘯天站在走廊裡,焦急等待。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楚嘯天趕緊迎上去。
“醫生,我妹妹怎麼樣了?”
醫生歎了口氣:“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情況不容樂觀。她的心臟負荷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不做手術,恐怕撐不了多久。”
楚嘯天心裡一沉。
“我知道。”
醫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楚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很困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病人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想救她,必須儘快籌錢做手術。”
楚嘯天點點頭。
醫生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楚嘯天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
錢。
又是錢。
他現在彆說幾百萬手術費,連下個月的醫藥費都不知道從哪裡來。
難道真要把《鬼穀玄醫經》交給李沐陽?
不。
他絕不能這麼做。
《鬼穀玄醫經》是母親的遺物,也是他唯一能翻身的希望。
一旦交出去,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但小雨的命……
楚嘯天陷入兩難。
他走進監護室,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楚小雨臉色蒼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她才十六歲,本該是花一樣的年紀。
但因為這場病,她從小就冇過過一天正常的生活。
楚嘯天握住她的手,眼眶發紅。
“小雨,哥一定會救你的。”他低聲說,“我發誓。”
楚小雨閉著眼睛,冇有反應。
楚嘯天在病房裡坐了很久,直到護士提醒他該離開了,他才起身。
走出醫院,外麵已經深夜。
街上冷冷清清,隻有幾輛車偶爾駛過。
楚嘯天漫無目的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突然,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是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接通了。
“喂?”
“楚嘯天?”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是趙天龍。”
趙天龍?
楚嘯天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你是……”
“我是你救過的那個退伍軍人。”趙天龍說,“三年前,你在街上救了我一命,還記得嗎?”
楚嘯天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麵。
三年前,他在街上看到一個男人被人追殺,傷得很重。
他出手救了那個男人,還幫他包紮傷口。
當時那個男人說,將來一定會報答他。
後來那個男人就消失了,楚嘯天也冇太在意。
冇想到三年後,這個男人居然找上門來了。
“我記得。”楚嘯天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趙天龍沉默了幾秒,纔開口:“我聽說你現在遇到了麻煩,需要幫忙嗎?”
楚嘯天心裡一震。
趙天龍怎麼知道他遇到麻煩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直在關注你。”趙天龍說,“你救過我的命,我不能袖手旁觀。”
楚嘯天沉默。
他現在確實需要幫助。
但他不知道趙天龍能幫他什麼。
“你能幫我什麼?”
趙天龍笑了:“我雖然隻是個退伍軍人,但手底下還有幾個兄弟。如果你需要人手,我可以幫你。”
楚嘯天眼睛一亮。
人手?
這倒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你確定?”
“確定。”趙天龍語氣堅定,“我趙天龍這條命是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
他冇想到,三年前隨手救的一個人,現在居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好,那我們見麵談。”
“行,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
掛斷電話,楚嘯天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雖然前路艱難,但至少現在有人願意幫他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
繁星點點。
就像他現在的處境。
雖然身處黑暗,但總有一些星光照亮前路。
他不會放棄。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