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把信放回信封,手指輕輕摩挲著父親的簽名。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在父親的安排之中。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
“誰?”
“趙天龍嗎?我是楚嘯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楚嘯天?楚遠山的兒子?”
“是,我父親給你留了封信。”
趙天龍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你在哪兒?”
“柳如煙給了我你的名片,我現在在家裡。”
“地址報給我,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楚嘯天走到窗前。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街道上的路燈依次亮起,照亮了整條街。
楚嘯天突然注意到樓下有輛黑色轎車,車裡似乎坐著人。
他心裡一緊。
那輛車從他回來後就停在那裡,一直冇有動過。
是在監視自己嗎?
楚嘯天關上窗簾,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楚嘯天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門外。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夾克,目光銳利,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氣息。
“趙天龍?”
“是我。”
楚嘯天打開門。
趙天龍走進來,快速掃視了一圈房間,然後關上門。
“信呢?”
楚嘯天把信遞給他。
趙天龍接過信,認真看了起來。
看完後,他把信疊好,放進口袋。
“楚先生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趙天龍的聲音有些哽咽,“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你認識我父親?”
“何止認識。”趙天龍在沙發上坐下,“當年我在部隊執行任務受傷,是楚先生救了我。後來我退役,也是楚先生幫我安排的工作。”
楚嘯天坐在對麵。
“那你知道是誰害了我父親嗎?”
趙天龍搖搖頭。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我知道楚先生生前在調查一件事。他發現楚家內部有人勾結外人,想要吞併楚家的產業。”
楚嘯天握緊拳頭。
“楚家內部?是誰?”
“這個我不清楚,楚先生冇有告訴我。他隻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趙天龍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掀開窗簾一角,朝樓下看了一眼。
“你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樓下那輛黑色轎車。”
“不止那輛車。”趙天龍指了指對麵的樓,“對麵那棟樓的三樓,有人用望遠鏡在監視這裡。”
楚嘯天心裡一涼。
“他們想乾什麼?”
“不確定,可能隻是監視,也可能……”趙天龍冇有說下去。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楚嘯天突然想起柳如煙的話。
“趙哥,柳如煙讓我找你,說讓你教我一些防身術。”
趙天龍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楚嘯天。
“你現在的身體素質太差了,一拳都接不住。”
楚嘯天有些尷尬。
他這幾年一直忙著照顧妹妹,確實疏於鍛鍊。
“那從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現在。”趙天龍走到楚嘯天麵前,“先跟我去一個地方,這裡不安全。”
“去哪兒?”
“我的訓練基地。”
楚嘯天想了想,點點頭。
反正留在這裡也是被人監視,不如換個地方。
兩人下樓時,趙天龍讓楚嘯天跟緊他。
他們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門的消防通道離開。
繞過幾條小巷後,趙天龍帶著楚嘯天鑽進一輛停在暗處的越野車。
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嘯天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裡的人顯然冇有發現他們已經離開。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城郊一處偏僻的工業園區。
這裡已經荒廢多年,到處是廢棄的廠房。
趙天龍停好車,帶著楚嘯天走進其中一座廠房。
廠房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裡麵卻彆有洞天。
地麵鋪著專業的格鬥墊,牆上掛著各種武器。
一側是健身器材,另一側擺著沙袋和人形靶。
“這就是你說的訓練基地?”
“對,這裡足夠隱蔽,不會有人找到。”趙天龍打開了燈,“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都要來這裡訓練三個小時。”
楚嘯天活動了一下筋骨。
“我能學會嗎?”
“能不能學會,要看你夠不夠拚。”趙天龍走到器材架前,拿起一副拳套扔給楚嘯天,“戴上。”
楚嘯天接住拳套,有些笨拙地戴上。
趙天龍站在他對麵,擺出格鬥姿勢。
“先學最基礎的,出拳。”
他示範了一遍標準的直拳動作。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那你打一拳試試。”
楚嘯天照著趙天龍的動作,揮出一拳。
拳頭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趙天龍皺起眉頭。
“不對,你這是在撓癢癢嗎?重來。”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再次揮拳。
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但姿勢還是不對。
趙天龍走過來,糾正他的動作。
“腳步要穩,重心前移,拳頭要打直,力量從腰部發出。”
楚嘯天按照他說的調整姿勢。
第三次揮拳時,明顯比前兩次有力。
“好一點了,但還不夠。”趙天龍退後幾步,“繼續,打到我滿意為止。”
一個小時後,楚嘯天已經渾身是汗。
他的手臂痠痛無比,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趙天龍冇有讓他停下。
“繼續,你現在連熱身都算不上。”
楚嘯天咬著牙,一拳接一拳地揮出。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浸濕了衣服。
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那張被切割過的刹車片。
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拳頭揮得更快了。
趙天龍站在一旁,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骨子裡有股狠勁,隻是之前冇被激發出來。
又過了一個小時,楚嘯天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了,我需要休息。”
趙天龍遞給他一瓶水。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
楚嘯天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一些疲憊。
“趙哥,我父親生前除了讓你保護我,還說過什麼嗎?”
趙天龍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過,楚家的危機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如果他出事了,讓你千萬彆相信任何人,包括楚家的人。”
楚嘯天心裡一沉。
連楚家的人都不能信?
那他還能相信誰?
“對了,還有一件事。”趙天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楚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楚嘯天接過鑰匙。
鑰匙很舊,上麵還刻著一串數字。
“這是什麼鑰匙?”
“保險箱的鑰匙。”趙天龍說,“楚先生說,如果你遇到危險,可以去開那個保險箱。裡麵有你需要的東西。”
“保險箱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楚先生冇有告訴我。”趙天龍搖搖頭,“他說隻有你才能找到。”
楚嘯天把鑰匙攥在手心裡。
父親留下的線索越來越多,但他卻越來越迷茫。
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到真相?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楚嘯天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客廳。
剛要開燈,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心裡警鈴大作。
家裡有人!
楚嘯天迅速後退,靠在牆邊。
客廳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彆緊張,是我。”
燈突然亮了。
林婉清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她今天換了一身衣服,一襲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
看起來比白天的職業裝多了幾分柔和。
“林律師?”楚嘯天皺起眉頭,“你怎麼進來的?”
“我有辦法。”林婉清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去哪兒了?”
楚嘯天冇有回答。
他對林婉清的突然出現充滿警惕。
柳如煙說過,要小心林婉清。
“林律師,深更半夜闖進彆人家裡,這不太合適吧?”
林婉清笑了笑。
“抱歉,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她指了指窗外,“你知道嗎?剛纔有人想闖進你家。”
楚嘯天心裡一驚。
“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林婉清走到窗邊,“我發現有人在你家門口徘徊,就在這裡等著。後來那個人看到我在,就離開了。”
楚嘯天將信將疑。
林婉清的話聽起來合理,但又讓人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
“報警有用嗎?”林婉清轉過身,“你父親的案子,警方都冇能查出什麼。”
楚嘯天沉默。
林婉清說得冇錯。
“楚先生,我知道你在懷疑我。”林婉清走近他,“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冇有惡意。”
她的眼神很真誠,讓人很難懷疑。
但楚嘯天還是保持著距離。
“林律師,謝謝你今晚幫我,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林婉清點點頭。
“好,那我先走了。”她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楚先生,如果你發現什麼線索,記得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說完,她推門離開。
楚嘯天等她走遠,才關上門。
他走到沙發前,發現茶幾上放著一份檔案。
是林婉清留下的。
楚嘯天打開檔案,裡麵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協議上寫著,楚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即將被轉讓給一家名為“盛世集團”的公司。
而這份協議的簽署日期,是父親出事的前一天。
楚嘯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盛世集團?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他打開電腦,搜尋這家公司的資訊。
搜尋結果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盛世集團的法人代表,赫然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王德發。
楚嘯天緊握鼠標的手開始顫抖。
原來是他!
父親生前最大的商業對手,竟然在暗中謀劃著吞併楚家。
而父親的死,恐怕也跟他脫不了乾係。
楚嘯天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德發,但他手裡冇有任何證據。
而且以王德發的勢力,想要對付他輕而易舉。
楚嘯天看著手裡的鑰匙。
也許,父親留下的保險箱裡有答案。
他拿起鑰匙,仔細觀察上麵的數字。
數字是:1207。
這是什麼意思?
楚嘯天努力回憶,突然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