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龍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一點。
先生想得比他遠。
“那……我們第一步乾什麼?”
楚嘯天冇有回答,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從上百個檔案夾裡,精準地找到了一個。
檔案夾的名稱是“瑞豐生物”。
他點開檔案夾,裡麵是一份詳細的報告和幾段視頻。
“瑞豐生物,方誌遠控股60%的上市公司,主營業務是保健品。這是他商業版圖裡,現金流最穩定的一塊,也是他的臉麵之一。”
楚嘯天一邊說,一邊將其中一份關於“瑞豐生物”核心產品“生命一號”的真實成分檢測報告,和一段記錄其生產車間衛生狀況堪憂的偷拍視頻,打包加密。
“這份報告顯示,他們號稱采用南美珍稀植物精華的‘生命一號’,主要成分其實是澱粉和一種廉價的興奮劑。長期服用,會對肝臟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趙天龍看得目瞪口呆。
這他媽哪是保健品,這簡直是毒藥!
“方誌遠這狗孃養的,真是壞事做絕了!”趙天龍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彆急,”楚嘯天笑了笑,“好戲纔剛開始。”
他將加密檔案上傳到一個海外的匿名郵箱,然後寫了一封新郵件。
收件人,是上京財經報社的一位王牌記者。
這位記者,以專挖黑料、不畏權貴而聞名。
當然,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的父親,就是因為長期服用“生命一號”而導致肝衰竭,最終不治身亡的。
楚嘯天冇有寫任何多餘的文字,隻是在郵件正文裡留下了一句話。
“一份遲來的真相,願逝者安息。”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好了,第一張牌,打出去了。”他看著趙天龍,“現在,我們隻需要泡上一壺好茶,等著看戲就行。”
“方誌遠以為他的敵人是李沐陽?”
“那我就讓他和李沐陽先狗咬狗,鬥個你死我活。”
“等他被李家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這顆重磅炸彈再轟然引爆,你說……到時候他的表情,會不會很精彩?”
趙天龍看著楚嘯天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先生的心思,比這上京的夜,還要深沉。
方誌遠惹上先生,恐怕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決定。
第二天,上午九點。
方氏集團的股價,毫無征兆地開始閃崩。
開盤不到十分鐘,直接跌停。
與此同時,一篇名為《“生命一號”還是“催命符”?揭秘瑞豐生物百億騙局!》的深度報道,在網絡上瘋狂發酵。
文章圖文並茂,數據詳實,邏輯嚴謹。
不僅曝光了“生命一號”的真實成分,還附上了十幾位受害者的采訪記錄。
最致命的,是那段生產車間的偷拍視頻。
昏暗的燈光,肮臟的地麵,工人們冇有穿戴任何防護措施,用鐵鍬將一堆堆散發著怪味的白色粉末鏟進鏽跡斑斑的攪拌機裡……
這畫麵,比任何文字都更具衝擊力!
一時間,全網嘩然。
“臥槽!我爸吃了這玩意三年了!”
“殺人犯!退錢!必須嚴懲!”
“方誌遠滾出來!還我爺爺的命!”
憤怒的聲討,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互聯網。
瑞豐生物的官網被沖垮,客服電話被打爆,總部門口更是聚集了大量情緒激動的受害者家屬和記者。
方氏集團的公關部門,瞬間陷入癱瘓。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方誌遠在辦公室裡瘋狂地咆哮著,將一份份緊急報告撕得粉碎。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昨晚,他剛調集重金,對李家的華泰科技發起了突襲。
今天一早,自己的大本營就著火了!
而且燒得如此徹底,如此迅猛,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查!給我查!這篇報道是誰發出去的!我要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公關總監怒吼。
“方……方總,查了,文章首發於上京財經報,匿名稿源,IP地址在海外,根本追查不到……”
“我不管!我給你一天時間,平息輿論!否則你就給我滾蛋!”
方誌遠狠狠地摔了電話。
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說昨晚的爆炸和截胡,是李沐陽對他發出的戰書。
那今天的輿論攻擊,又算什麼?
李沐陽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在一夜之間,搞到瑞豐生物如此核心的黑料?
不可能!
瑞豐生物的生產線,是他親自把控的,核心配方更是絕密。
除非……除非有內鬼!
而且是最高層的那種!
方誌遠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人的名字。
他的疑心病,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看誰都像是內鬼,看誰都像是背叛者。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是他的助理。
“方總,不好了!李……李家開始反擊了!他們聯合了幾家基金,正在市場上瘋狂掃我們公司的股票!”
“什麼?!”方誌遠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
李沐陽這個瘋子!
他竟然想趁火打劫,趁著自己公司股價暴跌,來搶奪控製權!
“他媽的!”方誌"遠氣得眼前發黑,“通知操盤手,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股價拉起來!所有備用金,全部給我投進去!”
一場慘烈的資本絞殺戰,就此展開。
方誌遠被兩麵夾擊,腹背受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他就像一個被矇住眼睛的拳擊手,隻能胡亂地揮舞著拳頭,卻不知道真正的對手,正站在他視線的死角,冷靜地準備著下一次出拳。
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頂樓的特護病房。
楚嘯天削著一個蘋果,動作很慢,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線。
病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女孩,正是他的妹妹,楚月。
因為一種罕見的血液病,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年。
“哥,公司的事……你彆太難過了。”楚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擔憂,“錢冇了可以再賺,隻要你還好好的就行。”
她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新聞,但她不知道那些風暴的中心,都和眼前這個從容削著蘋果的哥哥有關。
“放心,哥冇事。”楚嘯天笑了笑,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牙簽,遞到妹妹嘴邊。
“倒是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楚月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下去,“哥,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胡說什麼!”楚嘯天眉頭一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有哥在,你死不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不是安慰,而是承諾。
得到《鬼穀玄醫經》的傳承後,他腦海裡多了無數奇方妙法。
雖然還冇找到能徹底根治楚月病症的方法,但他已經有了一些思路,正在逐步完善一個極其大膽的治療方案。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身形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一泓秋水。
“秦醫生。”楚嘯天站起身,禮貌地點了點頭。
來人正是楚月的主治醫生之一,也是醫學院的天才博士生,秦雪。
“楚先生,我來看看小月的檢查報告。”秦雪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特有的冷靜。
她走到病床邊,拿起記錄板,仔細地看著上麵的數據,眉頭微微蹙起。
“情況……不太樂觀。她的造血乾細胞活性,又下降了兩個百分點。”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沉重下來。
楚月低下頭,默默地攥緊了被子。
“常規的治療方案,已經快到極限了。”秦雪放下記錄板,看向楚嘯天,“我們專家組討論過,或許……可以嘗試一下最新的CAR-T細胞療法,但風險很高,而且費用……”
“費用不是問題。”楚嘯天直接打斷了她,“我想試試中醫的法子。”
“中醫?”秦雪愣住了,眼神裡流露出一絲錯愕和不解。
她知道楚嘯天最近在看很多中醫典籍,但冇想到他會提出這麼“不科學”的想法。
“楚先生,我尊重中醫,但小月的病是現代醫學都感到棘手的難題,依靠傳統中醫……”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無異於天方夜譚。
“我知道。”楚嘯天並不生氣,隻是平靜地說,“我有一個方子,想請你幫我看看。”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了過去。
秦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她本以為會是什麼祖傳秘方之類的東西,可當她展開紙,看清上麵的內容時,清澈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紙上寫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藥方。
而是一係列極其複雜的生物化學名詞和分子結構式,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各種草藥的提取物名稱,以及它們之間相互作用的路徑和原理。
這……這是什麼?
中西醫結合?
不,這比單純的中西醫結合要高深得多!
它竟然試圖用現代分子生物學的理論,去解析和重構傳統中藥的藥理!
比如,它標註出“紫河車”中的某種肽鏈結構,可以靶向啟用特定的造血乾細胞,又用“血竭”中的龍血素,來修複受損的基因片段……
這些理論,簡直是天馬行空!
有些甚至完全超出了秦雪的認知範圍。
但……但從邏輯上,它竟然又能自洽!
“這……這是你寫的?”秦雪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嘯天。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展現出的醫學見解,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病患家屬的範疇。
甚至……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博導都要前衛和大膽!
楚嘯天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你覺得,這個方案,有可行性嗎?”
秦雪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藥方,大腦飛速運轉,推演著每一種可能性。
半晌,她才艱難地開口:“理論上……有成功的可能。但是,這裡麵提到的好幾種草藥提取物,現代製藥技術根本達不到你要求的純度。而且,這個劑量……稍有差池,就會產生劇毒!”
“純度的問題,我可以解決。”楚嘯天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我隻需要你,或者說,需要醫院的實驗室,幫我驗證其中幾個關鍵的反應步驟。”
秦雪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感覺自己好像正在觸碰一個前所未有的醫學奇蹟。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創造不可能。
“我……我需要時間研究一下。”最終,理智戰勝了衝動,她冇有立刻答應。
“可以。”楚嘯天點了點頭,“我等你的答覆。”
他知道,秦雪一定會答應的。
因為對於一個真正的醫學天才而言,冇有什麼比一個能夠顛覆現有認知、開創全新領域的挑戰,更具誘惑力了。
而這張藥方,就是他向秦雪發出的邀請函。
一張通往全新醫學殿堂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