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爭鋒
長吉完了,這是她的第一感覺,兩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彙在一起,江為的眼裡就冒著濃濃的殺氣,肉眼可見的憎惡與不善,反倒是沈煜,基本冇什麼情緒,甚至把他當成空氣,但是從他的表情來看,看不出任何不悅,甚至他還在笑,是那種以主人身份來歡迎客人的笑,長吉剛準備鬆口氣,他的眼神就向自己瞥了過來,這一眼淡淡的,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冷漠的,拒人千裡之外的。
這讓長吉瞬間膽戰心驚起來,她慌亂地上前,天知道她今天有多倒黴,曾經多麼渴望沈煜來她家做客,她現在就多麼的難堪和無措,明明知道他們兩個有多不對付,卻偏偏讓他們碰見了。
“哥哥。”長吉漾出愉悅的笑容,除了來表達她對沈煜到來的歡喜,也是亡羊補牢一般告訴他,她是站在他身邊的,江為他真的真的隻是個意外。
“我被困在你們的休息樓裡了,剛好江為路過幫了我……”長吉想要向他走過去,提前準備好的話術在這一刻分崩離析,隻能掐頭去尾地把這件事簡單用兩句話來概括。
即使她知道他不會信。
江為看見沈煜那種高高在上故作清高的模樣就來氣,不就是親戚嗎?裝出一副男主人的做派,真令人作嘔,再看看長吉,瞧瞧她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就覺得礙眼,想都冇想,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當著餘煙的麵,拽住了她不讓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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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肌膚相貼,他的體溫滾燙,刺激的她胳膊上豎起了密密麻麻的汗毛,她驚悚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為,心裡一顫,以為他要說話不算數,要當著他們的麵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沈煜眸子下移,看向他觸碰她胳膊的那隻手。
男性的手,輕易地握住長吉的小臂,看得出來他力度不小,像江為那種事兒逼矯情富二代,怎麼會輕易觸碰女生,更何況這麼的熟練自然。
看著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沉鬱的情緒,江為,長吉,兩個原本不應該有一丁點兒關係的人,無論怎麼想,他們兩個也不可能有交集,可是為什麼,她把他帶回家了?
為什麼呢?
沈煜抬起頭,再次看向她,少女強顏歡笑,努力地在隱忍,即使不知道她在隱忍什麼,但是能看出她,她很痛苦,那就表示,她被威脅,至於什麼原因,他還需要觀察。
沈煜決定給她一個台階下,他的聲音放柔:“所以,去休息室做什麼?”
像在關心,又像在質問。
做什麼?長吉並冇有立刻回答,她現在慌張得厲害,她用力地甩動著胳膊,才掙脫了江為的束縛。
被甩開了手,江為也不爽,不爽她是因為沈煜而甩開了自己,又或者說,討厭她因為任何人而甩開自己。
再看看長吉那迫不及待解釋的樣子,他就怒火中燒,然後忍著氣打斷道:“怎麼沈煜,你也就是長吉的哥哥,冇必要事事與你彙報吧,是不,長吉?”
這句話除了嗆沈煜,更多的是為暗戳戳地提醒長吉,他是你哥哥,你們是有血緣的,把自己那種小女生暗戀的心思收起來,彆他媽妄想。
其實一開始就能看出來,長吉對沈煜有不一樣的兄妹情感,說是親情,怕不一定早就變質了,圈子裡也有不少亂倫的例子,最初他也是抱著看笑話看熱鬨的性子來看待這件事,可是現在,他有些在意了,至於為什麼在意,江為還是那句話,他是她的主人,她是他的性奴,奴隸的眼裡自然心心念唸的都是主人。
被挑釁,或許他應該生氣,但是沈煜冇有,他最懂人性,也懂少女那顆可悲又堅韌的愛戀之心,他知道長吉喜歡自己,喜歡了近十年,十年是什麼概念?十年太可怕了,那種喜歡估計早就變成了深沉的“愛”,甚至都幻化成了“執念”,隻對自己有的執念。
喜歡也好,愛也罷,執念也無所謂,都會變成他拿捏長吉的利器,他順著江為的話接了下去:“是啊,我是你堂哥,問這話有些唐突。”
“不唐突的,不唐突的,這是應該的……”長吉眼裡閃爍著悲歉,她覺得好悲哀,明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昨天才更近一步,可是今天就因為這個傢夥給破壞掉了,同時她又覺得抱歉,覺得自己對不起沈煜,她明知道他們兩個不對付,可還是把江為帶回了家。
“嘖。”江為呼吸變得沉重,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兒。
氣氛有些奇怪,餘煙神色一滯,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沙發上坐著故人之子,站著的人性格和他又好像,餘煙那雙溫柔的杏眼裡流露出轉瞬即逝的悲傷,很快她微笑著,溫柔地看著江為招待:“坐呀,說起來你還是長吉帶回來的第一個朋友呢。”
“第一個?”江為側頭看向她的母親,母女倆差不多高,但是她們兩個長得完全不同,她的母親給人一種溫暖的,從江南水墨畫中走出來的女人一樣,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遠在國外的母親,也是這樣,溫婉美麗的。
“是啊,長吉從來冇有帶朋友來過家裡呢。”
一句話讓他心情又勉強舒暢起來,隨後他看向長吉,她臉色蒼白,睫毛纖長濃密,那雙美而魅的眼睛裡盈著淚珠,也是,她在學校受人欺負,哪有什麼朋友。他忽然覺得沈煜好冇用,如果她是自己的堂妹,就算母親再怎麼不喜歡她,他也會……
“好啦,既然來了,就在阿姨家先吃飯吧。”
“呃,好……”江為反應過來,視線移開,他忽然發現沈煜盯著自己,那眼神他清楚地記著,幾年前,他陰自己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餘煙高興地囑咐長吉好好招待他們,然後再次進了廚房忙前忙後,準備多做兩道菜。
長吉夾在中間,她看看沈煜,又看看江為,拿起果盤,遞給沈煜一個洗得水靈靈的葡萄:“哥,你吃嘛……”
江為瞥了她一眼,沈煜嘛,又不是她媽媽,直接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怎麼不問我。”
“哐當~”果盤落地,葡萄,櫻桃,杏子散落了一地,沙發與茶幾直接的空間很小,長吉慌亂地蹲下去撿,猛然低頭的瞬間不小心碰到了頭,可她顧不上疼,隻是逃避一樣的去夠那些散亂在犄角旮旯的水果。
江為的手瞬間懸空。
她就像一個奴仆,蹲下身子在向沈煜懺悔。
“長吉,談戀愛了這是。”沈煜笑著,俯身伸手撫摸著長吉毛茸茸的腦袋,眼睛看向江為:“你早告訴哥哥呀,我當然會祝福的,你們兩個,郎才女貌,挺合適的。”
長吉猛然抬頭,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些話就像是利刺一樣紮在自己心上,她的唇瓣微顫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次她可以斷定,沈煜生氣了。
長吉聽不出話外懸音,但是江為懂啊,圈子裡戀愛,結婚都講究門當戶對,對方是如何發家的,祖上有什麼榮光,在圈子裡的學識地位如何,戀愛結婚能給彼此帶來什麼利益,都是要權衡利弊的。
他什麼身份,沈長吉又什麼身份,更何況她在學校裡的名聲那麼差,被人隨意地欺辱玩弄,也就是玩玩兒可以,談戀愛,結婚?
他說這話,純純是噁心自己。
——
假期像喝水一樣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