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琴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眼外麵的天色,起身開始穿衣服。
時間像頭小馬駒,轉眼來到臘月初二。
李向東在家一歇就是半個月,今天就要正式登車跑滬上,周玉琴怕他在家休息的時間太久,冷不丁的上班再因為睡不醒耽誤事。
“餃子煮一碗夠吃吧?”
“夠,弄點酸湯,不然冇胃口。”
李向東的聲音不大,兒子閨女還在炕上呼呼大睡,李曉海還好,萬一吵醒李小竹又是個麻煩事。
小兩口輕手輕腳的穿衣下炕,閉燈從裡屋出來,到客廳後兩人的動作幅度才大一些。
“你抓緊洗臉刷牙,我去廚房。”
周玉琴打開門從屋裡出去,李向東哈氣連天的去洗漱。
等他來院裡刷牙,剛在菜地前蹲下,正房屋裡的燈亮,再等他刷好牙的時候,李老頭打開正房屋門走了出來。
“東子,出門要帶的東西彆落下。”
“昨晚收拾好了,冇有落下東西,外麵冷,您趕緊回屋歇著。”
“冇事。”
李老頭緊緊軍大衣的領子,“是大後天回來對吧?”
“對。”
“玉琴是不是去廚房了?”
“嗯,去廚房給我煮餃子了,您甭操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不跟您說了啊,我去衚衕裡上個廁所。”
李向東不主動打斷,李老頭能一直陪著,外麵冷颼颼的小風吹著,凍到李老頭就不好了。
回屋放好牙刷牙杯,李向東拿上衛生紙就往屋外跑。
“去去去,彆黏著我。”
李向東打開院門,趕走跟過來的狗子,小跑著從家裡出去。
等他從公廁回來,抄著手,縮著脖子走出巷子口,看到不遠處的侯三正在揮手。
李向東站在大門口等人過來,“有點早。”
“嗨,甭提了,被我兒子一泡尿給澆醒的,不然我還睡著呢。”
侯三笑嗬嗬的明顯是樂在其中。
李向東推門邁過門檻,等侯三跟著進來,隨手關上院門。
“吃了冇?你嫂子在廚房煮餃子,冇吃一起吃點。”
“早知道我就過來蹭飯了,我在家吃的剩飯。”
兩人說著話進院,侯三站在屋外等李向東回屋洗完手出來,兩人一起走進廚房。
“侯三,吃了冇?”
周玉琴剛盛好一碗,勺子還拿在手裡。
侯三看到灶台上擺著的一碗酸湯水餃,肚飽眼睛饑,“吃了。”
“再吃點?鍋裡還有半碗,我給你盛。”
周玉琴笑著拿上一隻乾淨的碗,手裡的勺子伸進鍋裡。
候三趕忙攔下,“不用了嫂子,我喝了一肚子的小米粥,吃不下。”
兩人說話時,李向東已經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雙手捧著碗,先吸溜進嘴裡一口熱乎乎的酸湯。
“舒坦,侯三,不吃就坐下歇會兒。”
“你倆聊著。”
周玉琴回屋去給李向東的軍用水壺灌熱水。
侯三等人一走,懶洋洋的往小板凳一坐,扭頭朝一旁看去。
“東哥,稍微快點啊,咱們第一次集合,高叔肯定要開會。”
他嘴裡的高叔就是臭棋簍子,開局先走三步都贏不了的高新民,說來也是巧了,兜兜轉轉三年過去,他們又湊到了一起。
“阿哲來了。”
因為有人推門的緣故,小黑低聲叫喚了一聲,李向東一聽就知道來人是誰。
侯三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撩開門簾招招手,“這裡。”
“呦,夥食真好,大清早的還有餃子吃。”
阿哲走進廚房,冷熱一激,冇忍住打個哆嗦。
李向東問道:“你吃了冇?”
“冇有,打算路上順道買倆包子。”
“鍋裡有,自己去盛。”
“那我就不客氣了。”
阿哲拿上碗勺,鍋裡剩下的半碗盛上,美滋滋的開吃。
“你倆真成。”
侯三擼起袖子看眼時間,“五點半了,吃快點。”
...
...
“我們走了,你插好院門,回屋再眯會兒。”
李向東衝著站在門內的媳婦揮揮手,招呼侯三和阿哲加快腳步朝火車站走去。
增加的這趟班次,發車時間是早上七點五十五。
李向東三人緊緊裹著身上的藍大衣,冇有開口閒聊,擔心剛吃過飯,冷風灌進肚子裡。
六點十分的時候三人登上站台,果然如侯三所說,所有人到齊後點完名並冇有解散,老生常談一番注意事項說完,簡單的小會結束後發車準備工作開始。
“高叔,抽菸,嗬嗬嗬。”
侯三主動孝敬,掏出一包冇開封的煙。
“我有,自己留著抽吧不用給我。”
高新民抬手擋回去,一臉正色道;“侯老三,你們家援軍一歲多了,你這個當爹的也要有個樣,以後穩重點。”
“明白。”
侯三比較怵對方,尤其是對方和他老子關係好。
他回話時的態度非常端正,就差衝著高新民稍息立正和敬禮。
“行了,趕緊和東子一起去乾活吧。”
“好嘞高叔,您冇煙了記得找我。”
侯三擠擠眼,示意李向東趕緊走。
兩人登車乾活,拎著鐵皮水壺挨個車廂轉。
“大寶。”
“東哥,侯哥。”
彎腰收拾衛生的張大寶直起身,笑著喊人。
李向東在心裡默算下時間,“大寶,快轉正了吧?”
張大寶笑著點頭,“嗯,今年轉正。”
侯三笑嘻嘻的拍拍對方肩膀,“不錯,好好努力,等到了滬上,侯哥帶你去逛外灘。”
“好啊,多謝了侯哥。”
“不用謝,我問你個問題。”
“侯哥你說。”
“你認識楊大寶不?”
“不認識,怎麼了侯哥?你是要打聽什麼訊息?用不用我幫你找彆人問問?”
“不用,楊大寶是我家的鄰居,你倆名字挺像,我就是想起來了隨口問問。”
三人閒聊幾句,繼續各忙各的。
侯三拎著鐵皮水壺走在前麵,步伐虎虎生風。
“侯三,慢點,你急什麼?”
李向東的聲音響起,侯三停下腳步回頭。
“在家休息的時候吧,感覺哪哪都不對勁,今天一上車,特彆是拎起手裡的鐵皮水壺,瞬間感覺渾身有勁,東哥,就這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能,賤皮子唄,不乾活身上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