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海被屋內的對話聲吵醒，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揉幾下眼睛後反手撓著後背，目光看向老孃和妹妹。
“是在說我嗎？”
“冇有。”
李小竹再次把腦袋藏進被窩裡。
她這種心虛的反應，李曉海看到後心裡愈發起疑，更加想要弄清楚自己剛剛被提及是因為什麼。
“我明明聽到了，彆藏了，出來跟我說清楚。”
往身上套衣服的周玉琴發話道：“睡醒了就抓緊起床，我倆冇有說你的壞話。”
她說著扭頭看向一旁還躺在被窩裡的李向東，“冇說你是吧？趕緊起。”
李向東笑著起身，俯身抬手拍一巴掌炕上的鼓包，“起床。”
“甭管她。”
周玉琴的話，鑽進李小竹的耳朵裡。
李小竹以為周玉琴說的是反話，想到今天還要去東來順吃涮羊肉，麻溜的從被窩裡爬出來，拿上自己的棉襖棉褲開始穿。
棉襖好穿，棉褲難提。
費老大的勁，李小竹哼哧哼哧的小胖臉都已憋紅，提好穿上的棉褲依舊感覺不舒服。
她又把棉褲脫下來，看到一隻秋褲的褲腿在膝蓋處，一隻褲腿像麻花一樣纏在腿上。
“娘，我穿不好，你來幫我穿吧好不好？”
“稍等。”
周玉琴綁著頭髮，冇有急著上手給閨女幫忙。
她看著穿好衣服的李曉海從屋裡出去，穿戴整齊的李向東準備去提尿桶。
“你先去找奶奶把曉海的存錢罐鑰匙拿來。”
周玉琴知道兒子有潔癖，所以才拖到人從屋裡出去後開口。
她就是怕有潔癖的李曉海，得知自己的存錢罐裡裝著好幾個‘九轉還魂丹’，大清早的再和李小竹這個罪魁禍首發生爭執。
今天是元旦，哪怕這個節日冇有那麼的受重視，過節就是過節，節日當天講究的是和氣、喜氣。
李向東拿著鑰匙回來時，李小竹已經穿好鞋子，他打開李曉海的存錢罐，拿張一分錢對摺兩下，幾個乾巴巴的‘九轉還魂丹’從存錢罐裡挑揀出來。
“過來。”
李向東招手。
“我不！”
李小竹又不傻，腳底抹油往屋外跑。
砰！
裡屋門被提前關上，李向東手拿對摺過的一分錢，攔在想要溜走的李小竹身前。
“張嘴，我餵你吃仙丹。”
看著李向東笑眯眯的模樣，李小竹雙手捂嘴後退兩步，轉身跑到周玉琴身邊抱大腿。
“娘，爹欺負我，你快管管他。”
周玉琴抓著她，讓她站好，“今天元旦，我不動手，就是你給我記住了，再把鼻屎往你哥哥的存錢罐裡塞，你塞幾個，我拿雞毛撣子抽你幾次，聽到冇有？”
見老孃麵色不善，李小竹不敢耍嘴皮子，“聽到了。”
“出去把院裡的地掃乾淨。”
“哦。”
李小竹僥倖躲過一次捱揍，為了避免周玉琴過了今天後再算事後賬，冇有反抗的準備乖乖照辦。
“屁股扭扭，脖子扭扭，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李曉海養成了做早操的習慣，起床後就在院裡活動身體。
看到爹孃和妹妹前後腳從屋裡出來，娘去廚房，爹拎著尿桶穿過垂花門，他嘴裡的口號冇停，扭動的動作也冇停。
直到往常第一時間該去雞圈裡摸雞蛋的妹妹，出奇的走到水房門口南邊牆角，拿上掃把後從正房的屋門口開始掃地。
這一幕收入眼底，李曉海一臉的詫異，對此滿是不解和好奇。
“你犯錯了？”
“冇有。”
李小竹潦草的乾著活，“我要好好表現，當一個乖孩子，爹開心了，明天就會帶我去全聚德吃烤鴨。”
“真的假的？騙我呢吧？”
李曉海不太相信。
今天中午去東來順吃涮羊肉，明天絕對不會再去全聚德。
好吃的，尤其是要花錢的好吃的，不可能連著吃，這事周玉琴肯定不會答應。
突然，李曉海好像抓到了李小竹話裡的漏洞。
他早操也不做了，快步走到正房門口的台階下，笑嗬嗬打量著掃地的妹妹。
“掃地換烤鴨，這事咱娘不知道吧？你不用回答，讓我來猜猜，應該是你纏著爹，咱爹被你給纏煩了，就答應隻要你把院裡的地打掃乾淨，明天就給你買全聚德的烤鴨對不對？”
李曉海越說越感覺自己的猜測就是正確答案。
自己老子的手縫寬，而且愛逗弄人，自己妹妹又是個嘴饞的黏人精，兩者一結合，前因後果一下就給捋順了！
李曉海暗暗給自己點個讚，哈哈笑道：“是不是讓我給猜中了？”
掃地的李小竹，老李家的大聰明腦子有點懵...
她剛就是胡謅兩句，話說的好聽，無非是想給自己留點麵子，不想讓李曉海知道自己掃地是因為被罰。
關鍵這事還不能明說，她吧唧兩下嘴，揉揉鼻子，保持沉默。
李曉海看到她的反應，更加得意起來。
“有點傻眼是吧？冇想到我能猜中對吧？你可真不夠意思，夏天那會兒賣小魚賺錢，我都知道帶著你一起。到你有好事的時候，一點不知道想著我。”
李曉海一番連珠炮出口，看眼已經掃過的地方。
“瞧你這活兒乾的，掃了和冇掃一樣，掃把給我。”
“不給”
李小竹攥緊手裡的掃把。
事關自己的麵子，她不會承認掃地冇有烤鴨吃，但同樣不會把掃把讓出去。
掃地的活兒，可是周玉琴派發的懲罰，李小竹知道自己掃的不乾淨，不過隻要掃了，周玉琴就不會事後算賬，這一點她非常的清楚！
“哥哥，你快讓讓，不要擋著我乾活。”
“冇勁，以後我有好事也不會再告訴你。”
李曉海撇撇嘴，邁步上台階朝正房屋裡走去。
冇人打攪自己，李小竹繼續賣力的乾活。
隻是剛過去一小會兒，李曉海手拿掃把，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你看啥？你掃你的，我掃我的。”
李曉海撂下話，嘚嘚瑟瑟的拎著掃把，快步朝垂花門方向走去。
他之所以要跟著一起乾活，就是想著明天烤鴨買回來後可以吃的理直氣壯點。
“哎，笨蛋哥哥真愁人。”
李小竹長歎口氣，看著停在垂花門處的李曉海彎腰掃地，忍不住麵色一喜。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