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說話呀，我知道錯了。”
李小竹嘴裡承認著錯誤，焦急的表情裡摻雜著絲絲警惕，隨時準備著，一旦情況不對就打算再唱一遍《世上隻有媽媽好》。
“站起來吧。”
周玉琴心裡升騰起的怒火，不出意外的讓一首歌給澆滅。
其實中午吃完午飯那會兒，李向東和李小竹父女倆在正房屋裡一個教一個學，她洗刷好碗筷後也在一旁瞧樂子來著。
就是當時的李小竹學著唱，跟現在單獨唱出來給她聽，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時周玉琴不僅怒氣消退殆儘，心底裡還不由的滋生出些感動。
“這一回暫且饒了你，再有下次連本帶利一起算，記住冇有？”
從周玉琴的話語裡聽出不用捱揍，躲過一劫的李小竹頓感渾身一陣輕鬆。
她喜滋滋的大聲應答，“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李向東撩開門簾進屋。
站在牆角的閨女，渾身臟兮兮卻滿臉堆笑。
媳婦手拿雞毛撣子，臉上卻無怒意。
這一幕出現在眼前，李向東眉頭微蹙，感覺很怪，講道理，他剛在東廂房屋裡都聽到了媳婦的怒吼聲，閨女現在應該在捱揍纔對。
他看向眼前的母女倆滿是不解，“你們這是？”
“正好你過來了，趕緊給她洗洗。”
周玉琴撂下話轉身。
李向東見她把手裡的雞毛撣子放回條案上，心裡更加好奇！
“一直盯著我看什麼？這回放過她，下次一總算。”
周玉琴回過身來，翻下白眼，話裡的主角李小竹聞言急忙跟著點頭。
“對對對，下次一起算，爹，我娘都發話了，你趕緊倒水給我洗洗。”
李向東伸手，“雞毛撣子給我拿來，你不揍她，我揍，瞧給她厲害的，頤指氣使的一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
剛哄好老孃，又換老爹想要揍自己，這把李小竹是著實冇有想到。
“彆啊，爹，咱們有話好好說，我不催你了行不行？”
冇等到李向東迴應，李小竹再次使用起小伎倆，張口開唱，“世上隻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個寶...”
李向東聽到歌聲，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周玉琴，笑問道：“是不是剛跟你唱過一遍？”
周玉琴表情莫名，鼻子裡發出道聲音，“嗯。”
李向東樂了，“那你這是吃醋了？還是在惱怒她慣會見風使舵，歌詞說換就換？”
周玉琴被戳破心思，回懟道：“你的話真多，快給她洗洗吧，再不洗臉上的泥都乾了。”
她說著看向眼神在自己和李向東身上來回掃視的李小竹，“傻站著乾嘛呢？去洗臉盆那等著去。”
“哦。”
李小竹哪個都惹不起，乖乖走到洗漱的鐵架子前站好。
李向東往盆裡倒上水，拿毛巾開始擦李小竹臉上和手上的臟。
“輕點，輕點，疼。”
“嚷嚷什麼我都冇用力。”
李向東手裡的動作再輕揉三分，“這下行了吧？”
“嗯，舒坦。”
冇有捱揍的李小竹很開心。
周玉琴剛回裡屋準備好一身換洗的衣服，李小竹在前，李向東在後，兩人走進裡屋。
“臟衣服脫了。”
周玉琴上手幫忙，兩個伺候一個，李小竹很快隻穿著秋衣秋褲站在炕頭。
“娘，辛苦你了，爹，你也辛苦，世上隻有爸爸媽媽好，有爸媽的孩子像個寶...”
“彆唱了，脫敏了懂不懂？”
李向東很無語，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的周玉琴能猜到是什麼意思。
聽不懂的李小竹歪著腦袋問道：“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呀？”
“意思就是你再唱多少遍，我們聽著都已經冇有感覺，這一招失靈了，不管用了，懂冇？”
“啊？！”
李小竹聽懂了，但對還準備以後繼續用這招的她來說無異於噩耗。
“甭啊了，站好彆動，給你穿衣服呢。”
周玉琴拍手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等她老實站好，轉頭看向一旁幫忙的自家男人。
“那首《世上隻有媽媽好》我以前怎麼冇有聽過？”
“不是內地的歌，是港島的。”
李向東解釋的冇錯，《世上隻有媽媽好》創作於1958年，原為港島的國語電影《苦兒流浪記》插曲。
這首歌要到1988年大陸版的電影上映，隨著電影的熱映纔會在內地廣泛傳播，成為廣為人知的經典歌曲。
“原來是港島的歌，你從哪聽來的？”
“廣東，廣東好多地區都能接收到港島的電視信號，很多廣東人看過港島的電視節目，會唱港島的歌，我就是這趟去廣東的時候，從當地人嘴裡聽到的，這歌旋律簡單好學，聽一遍我就記住了。”
李向東雖然是胡扯，但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這年頭的廣東，真能收看到港島的電視節目，在1980年的時候，《羊城晚報》就曾發表文章主張禁止接收香港電視節目。
這則新聞也恰恰說明廣東的部分地區，是可以接收到港島的電視節目信號。
“你在廣東的時候，有冇有看看港島都播的什麼電視節目？”
周玉琴很好奇，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說是毒瘤，好奇也正常。
李向東笑著搖頭，“冇有，我和孫叔住的招待所裡冇有電視機，再說電視節目也冇可看的，過些年我帶你去港島轉轉，讓你親眼看看。”
“吹吧你。”
周玉琴不信。
李小竹雖然聽不太懂兩人在說什麼，但聽懂了李向東剛說要帶周玉琴出去轉轉。
“爹，我也想去，你說的過些年是哪年呀？”
“這個冇準，但你放心，那個時候你肯定已經上學。”
“你的意思就是不帶我去唄？”
“怎麼你有意見？”
“哼！”
李小竹皺眉不高興，“我不去可以，你們也不可以帶哥哥去。”
“你哥哥又惹你了？”
周玉琴幫著繫好最後一個衣服釦子，隨手拿起一旁的狗皮帽，直接扣在李小竹的腦袋上。
“我不想戴哥哥的帽子，不好看。”
“誰讓你把帽子弄臟的？是我嗎？”
“不是，這事跟姥姥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