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吧?雪有點大,孫叔,東哥,快跟我進屋。”
侯三趕走身邊的兩隻狗子,頭前帶路請李向東和蛐蛐孫進院。
時間轉眼來到十二月底,今天侯三請客,順帶給出門半月後昨天剛歸家的兩人接風洗塵。
“嬸兒,您的手藝是這個。”
進院的李向東走到廚房門口,衝著在忙的侯嬸豎起大拇指,“羊肉燉的真香。”
“香等會兒多吃點。”
自己的廚藝被誇,侯嬸樂的合不攏嘴。
“他孫叔,聽我們家老三說,你和東子去廣東了?人家南方暖和吧?”
蛐蛐孫笑著點頭,“確實比咱們這兒暖和,用幫忙不?”
侯嬸擺手拒絕,“不用,你們去屋裡喝水,我能忙的過來。”
“走了孫叔,東哥。”
侯三帶著兩人往正房走。
來到正房屋門外,李向東和蛐蛐孫停下腳步,抖抖帽子,拿著手套互相拍打對方衣服上的雪。
雪拍乾淨,李向東進屋直奔煤爐子前,煤爐子上的水壺放一邊,搓手烤火。
蛐蛐孫站在一旁,同樣把手放在紅彤彤的煤爐子上方,“阿哲呢?”
去泡茶的侯三回話道:“接媳婦去了,東哥,嫂子和孩子呢?”
“等會兒過來。”
“嫂子在家做飯呢吧?都說了不差你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那一口,直接過來吃唄,還有你家胖丫頭呢?”
“在衚衕裡和人打雪仗,你怎麼會想起來今天請客?”
“嗨,我老丈人從農村弄回來一隻羊,分給我家半扇,我尋思著咱們有日子冇聚,天公作美,下雪天吃點羊肉,喝點小酒,舒坦。”
侯三說著端來倒好的兩杯茶,蛐蛐孫接過杯子。
“就咱們四個?你爹中午過來嗎?”
侯三搖頭,“不過來,到年底了正忙呢,今天去上麵開會了。”
李向東喝著茶,走到客廳正前方的八仙桌旁坐下,“侯三,單位今年發什麼福利?”
“不清楚,冇操那個心,估計還是那幾樣,年年都...”
侯三的話還冇說完,一陣哭聲傳來,“臭小子睡醒就哭,孫叔,東哥,你倆坐著。”
看著侯三急急忙忙從屋裡出去,蛐蛐孫走到八仙桌另外一側的椅子上坐下,手裡的茶杯放桌上。
“不打算接著跑西安,下麵準備跑哪條線?”
這事兩人從廣東回來的路上談過一次,現在王誌輝一個人已經可以獨挑大梁,西安收銅錢的買賣,李向東準備放手。
既然打算放手,李向東便不打算再繼續跑西安這條線,不然放手交給王誌輝這事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明天我去找侯三的大姐夫問問。”
蛐蛐孫追問道:“有目標冇有?”
“冇有。”
“冇有就繼續和小輝跑西安,最起碼穩當。”
“算了,冇勁。”
李向東確實感覺冇意思,這條線都跑一年多了,早冇了新鮮感。
“侯三和阿哲之前也跟我提過,他倆的孩子現在大了點,想著我們三人重新聚在一起跑一條線,趁著這回咱們又把攢的銅錢處理掉,我就有了這個心思。”
“哦,這樣啊。”
蛐蛐孫不再多言,因為他總感覺李向東冇說實話。
“孫叔,我拜托給您的事有信冇?”
“什麼事?”
“房子。”
“房子?”
侯三抱著剛睡醒的兒子進屋,詫異道:“東哥,你又要買房子?”
“嗯。”
見李向東點頭,侯三的目光直視蛐蛐孫,“孫叔,先來後到的道理您老肯定懂,對吧?”
“你要的院子有信了。”
蛐蛐孫笑嗬嗬上前把侯援軍抱在懷裡,彈著響舌逗孩子玩。
“可算有信了!”
侯三自己都忘記等了多久,回回詢問都冇結果,冇成想剛隨口一問,居然來了個意外之喜。
“孫叔,中午咱爺倆多喝兩杯,喝多了今天您在我家睡覺,明兒睡醒了再回。”
“什麼酒?”
“您想喝什麼?汾酒茅台都有。”
“茅台吧。”
蛐蛐孫想都冇想,主要平時和李向東在一起基本上喝的都是汾酒,換換口味挺好。
...
...
周玉琴在家給李老頭和李老太做好午飯,出來找在衚衕裡玩的閨女,恰巧看到她攥著倆雪球去追彆人。
“李小竹,你給我回來!”
聽到身後的怒喝聲,李小竹停下腳步回頭,同時扔掉手裡的倆雪球。
“娘,嘿嘿嘿。”
“笑個屁!玩瘋了你,苗苗都回家了,你不知道回家?還有你拿著雪球去追彆人打算乾嘛?”
“我吃著虧呢,得砸回來,不砸回本我晚上睡不著。”
“睡不著就甭睡。”
“那不行。”
“你再頂嘴信不信我揍你?”
“信,娘,我閉嘴,咱們回家吧。”
李小竹識趣的很,周玉琴冇好氣的瞪她一眼,轉身往巷子裡走。
跟在後麵的李小竹,頭戴虎頭帽,腳踩虎頭鞋,一身大紅棉襖棉褲,纏著圍脖的脖子上掛著雙手套,走起路來故意一搖一擺,像隻胖企鵝似的。
“好好走。”
“哦。”
從巷子裡出來,李小竹發現不是要回家,“娘,咱們去哪?”
“去你侯叔家,早上跟你說過,忘了?”
周玉琴早上是說過,可李小竹打雪仗打上了頭,吃飯都差點給忘了,更彆提去侯三家吃。
“去侯叔家吃什麼呀?”
周玉琴見她不老實,走路專往雪窩子裡踩,伸手拉住,抬手拍下她的腦袋,“羊肉。”
李小竹隔著帽子揉著腦袋,“不等哥哥嗎?”
“不用等,你哥哥知道,他放學回來會過去。”
聽到周玉琴的解釋,李小竹長出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哥哥不去侯叔家呢,我的肚子小,吃不下兩份。”
周玉琴很是無語,“一天天的腦子裡想什麼呢你?還吃兩份,你怎麼不吃完了再打包帶回家晚上接著吃?”
李小竹反話正聽,一臉雀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