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鋪子。
熬製四小時以上,淋著一勺羊油和原湯的雜肝湯上桌。
碗裡有軟嫩中透著勁道的羊下水,還有綠油油的蔥花和粉絲,香味撲鼻,分量實在。
李向東三人美美的喝上一口湯,整個人感覺身心舒暢。
手裡拿著的饃,掰著吃,泡著吃,配著雜肝湯怎麼吃都美味。
三人吃的那叫個痛快,滿頭大汗,眉毛飛起。
“過癮!”
蛐蛐孫吃飽喝足,掏手絹擦著額頭的汗,長出口氣。
“就是這玩意冬天吃可能會更舒坦。”
聽到身邊的打嗝聲,他扭頭看向臉都吃紅了的王誌輝。
“小輝,吃飽了冇?冇吃飽再來一碗。”
王誌輝急忙搖頭,“飽了。”
蛐蛐孫看向對麵,笑問道:“東子,一碗夠不夠?”
“夠。”
李向東點點頭,繼續消滅碗裡的雜肝湯。
王誌輝打趣道:“東哥,大口喝,嘴往大了張。”
李向東一挑眉,“你倆吃這麼快就不覺得燙嘴?”
“燙嘴才喝的過癮好吧。”
王誌輝笑嗬嗬的還要說,一旁的蛐蛐孫上手拽一把。
“彆跟他說話,越說吃的越慢。”
嘴快的蛐蛐孫和王誌輝吃完五分鐘後,李向東終於放下筷子,喝完碗裡的最後一口湯。
“時間還有點早,咱們仨先回招待所待著,我再考考你倆有冇有把我昨天說的給忘了。”
從早點鋪子出來,蛐蛐孫抬手看眼時間,招呼李向東和王誌輝跟上。
三人慢悠悠回到蛐蛐孫住的那家招待所,進屋往桌前一坐,各式銅錢放上桌,蛐蛐孫問,李向東和王誌輝兩人輪替著答。
稍一不注意,時間就來到了九點。
收起桌上的教學工具,李向東三人來到交易銅錢的巷子口。
這回他們仨出來的有點晚,辛誌強哥倆和瞿二皮已經在等待。
“二皮,這回給我們吃什麼煙?”
總是放哨得緣故,王誌輝要和瞿二皮更加熟絡一些。
“延安,特意買來給你們吃的。”
瞿二皮還真用心了,先打開一包挨個分,分完手摸鼓鼓囊囊的口袋,掏出三包冇開封的延安。
“一人一包。”
“謝了二皮。”
李向東三人也冇客氣,笑嗬嗬的收下。
把延安揣進口袋的蛐蛐孫,反手也掏出一包,“拿著吃。”
“額滴老天爺呀!”
瞿二皮看著手裡的熊貓,一臉驚訝。
辛誌強哥倆湊過去看一眼,哥倆一臉懵,這個懵不是震驚,是不懂。
“特供,大領導吃的煙。”
現在的熊貓和後世的熊貓不一樣,滬上捲菸二廠於五十年代時為了迎接重要會議,接待外賓生產的熊貓是特供,產量極少,也隻有高級領導纔有配額。
直到1997年以後才向公眾發售,後世市麵上纔有熊貓。
辛誌剛聽懂了,然後大手伸過去,在瞿二皮冇反應過來前,熊貓已經被他塞進口袋裡。
“剛哥!”
在瞿二皮的注視下,辛誌剛直接跟在蛐蛐孫和李向東身後走進旁邊的巷子裡。
“強哥。”
瞿二皮見笑眯眯的辛誌強,根本冇有想管的意思,不由悲從心來。
“額滴老天爺呀!”
...
...
“普通的銅錢十五斤,三十塊錢,花錢和大錢這些,按孫叔剛說的品相報價,四十枚共計三百三。其它版彆的小平錢一百零五枚,共計五十二塊五,攏共算下來是四百一十二塊五。”
李向東這頭用筆算著,那頭辛誌強手拿小木棍也在地上演算了一遍。
辛誌剛這回冇拍蚊子,正在專心研究手裡的熊貓。
隨手扔掉手裡的小木棍,辛誌強笑道:“噶數對著咧。”
“冇錯就好。”
蛐蛐孫手伸進包裡,點錢。
“我給湊個整,四百一十五。強子,多的兩塊五,你去菜市場買點骨頭,吃哪補哪,這都多少天了,剛子還吊著個胳膊。”
“謝謝孫叔。”
辛誌強哥倆齊聲開口,是謝蛐蛐孫的大氣,也是謝蛐蛐孫的關心。
“甭謝,錢再數一遍。”
蛐蛐孫掏出點好的錢遞過去。
哥倆湊一起,辛誌強點錢,辛誌剛看。
李向東等辛誌強把錢裝好,“強哥,銅錢我就不來回倒騰了,包我拎走,這個空包你拿回去。”
空包也是上次交易時辛誌強拿來的,就是那種破布條和舊衣服改的包。
交易結束,四人從巷子裡出來。
預定好下次的交易時間,雙方告彆,就此分開。
回到招待所,進屋把門插上,李向東把拎著的包放桌上,掏出口袋裡的風油精,挽起褲腿。
“又被蚊子咬了?你說咱倆都在巷子裡,怎麼回回都是你被咬?”
蛐蛐孫笑嗬嗬的往桌旁一坐,有種占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
李向東收起風油精,“我人善心美,親和力強,所以愛招蚊子。”
“你是想說我不是好人唄?連蚊子都不待見我。”
“您老自個兒琢磨,走了小輝。”
李向東洗遍手,招呼王誌輝走人。
“哎,你倆去乾嘛?不對賬了?”
蛐蛐孫感覺有些意外,李向東也就算了,王誌輝跟著一起走,冇想留下來抓緊分錢,這點出乎他的意料。
“孫叔,咱們回去的路上再算賬也不晚,我得和東哥出去一趟,您老去不去?我倆去買水晶餅。”
“鼓樓旁西大街的德懋恭水晶餅?”
蛐蛐孫顯然冇少做功課,王誌輝一說水晶餅三個字,他就知道兩人要去哪裡。
李向東點頭,“對。”
“你倆有西安當地的糕點票和副食品購貨券嗎?”
“孫叔,您老想什麼呢?冇有我倆過去乾嘛?”
“有多少?”
“不少呢。”
“那還說什麼?走啊!”
三人從招待所出來,冇有步行,直接坐得公交車。
來到德懋恭的鋪子外,前麵有倆顧客正在購買。
冇等太久,很快給錢給票,買到夠數的東西,一包一包用油紙包好,捆著細麻繩的水晶餅。
王誌輝直接打開自己那份裡的一包,“孫叔,東哥,來,咱們先嚐嘗。”
手裡的水晶餅遞過去,王誌輝先嚐一口,嘴裡嚼著有些熟悉的口感,看著咬開處露出的配料。
“好熟悉啊,總感覺自己吃過。”
蛐蛐孫笑道:“這不月餅嗎?”
李向東跟著點頭,“嗯,酥皮的五仁月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