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大半夜起床去小東門鬼市,蛐蛐孫犯困打哈欠,引的李向東和王誌輝也開始哈欠連連。
“孫叔,提提神。”
李向東掏出包牡丹,蛐蛐孫冇接,拿出自己揣在兜裡的小熊貓。
三人打著手電一路往東,來到中山門到長樂門一帶的城牆根底下。
蛐蛐孫是老江湖,見慣了眼前的這種場麵,李向東過來後也猶如在逛菜市場,唯獨王誌輝這小子依舊有些膽怯。
他總感覺這種黑暗中人頭攢動,但又僅有隱隱間傳來的低聲細語,光亮隻打在攤位和地麵上,就連擦身而過的路人,樣貌都看不清楚的地方,從裡到外透著股子慎人。
“你小子跟這麼緊乾嘛?你害怕呀?”
李向東扭頭看向緊貼在自己身邊的王誌輝,低聲打趣完,忍不住輕笑出聲。
“太黑了,我擔心跟丟。”
王誌輝強撐下麵子,見蛐蛐孫在一處攤位前蹲下,急忙過去挨著蛐蛐孫蹲在攤位前。
李向東見狀,抬腳上前在蛐蛐孫的另外一側蹲下,他見蛐蛐孫從攤位上拿起一麵青銅鏡,手裡的手電筒打過去幫忙照亮。
青銅鏡,這一器物由青銅精製而成,自商周時期開始古人便以青銅為材質製鏡,正麵磨光,背麵雕刻上精美紋飾。
蛐蛐孫一手托起麵帶有銅鏽的銅鏡,另外隻手敲幾下銅鏡邊緣,通過聽聲來分辨手裡的銅鏡有無裂紋和暗傷。
攤位上共擺放著七麵大小不一青銅鏡,蛐蛐孫挨個上手後一口氣拿下三麵。
價格談好,共計一百二十,錢遞給攤主,蛐蛐孫分彆用報紙包好三麵鏡子,轉手遞給李向東裝進包裡。
然後三人沿著攤位一邊淘寶,一邊詢問銅錢的價格以做多方對比。
直到快走到攤位儘頭,蛐蛐孫又買了兩件唐三彩,一件三彩駱駝,一件胡人俑。
等這兩件好玩意入手,蛐蛐孫也不犯困打哈欠了,他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帶著李向東和王誌輝一逛就逛到了天亮前鬼市收攤。
“得,都這個點了咱們先去吃早飯,吃完再回招待所睡倆小時,完事再去西倉看看。”
李向東看眼時間,說出接下來的安排,蛐蛐孫和王誌輝冇意見,三人便往回走。
“東子,從包裡拿一麵銅鏡給我。”
蛐蛐孫伸手,李向東知道他這是準備開啟小課堂,趕忙從身上的挎布包裡拿出一麵遞過去。
打開包裹在青銅鏡上的報紙,蛐蛐孫指著青銅鏡的背麵。
“這是麵明朝時期的青銅鏡,上麵的福壽雙全四個字是楷書,你倆看中間的柱形扭,上麵有工匠落的款‘湖州薛懷良造’,這麵銅鏡是典型的明代江南造,不過明代的青銅鏡工藝成熟度低於唐宋,存世量大,所以價值不高。”
蛐蛐孫講解完,重新用報紙包好銅鏡,“小輝。”
“哎。”
“接著。”
“啊?”
王誌輝有些驚訝,蛐蛐孫笑道:“啊什麼啊?咱們爺倆能認識也是緣分,這件青銅鏡就當我送你的禮物了。”
蛐蛐孫的手,再往王誌輝麵前遞過去些許。
“這這這,謝謝孫叔!”
王誌輝冇想到跟著出來長見識,還能有份意外收穫,剛還無精打采的模樣立即不見,此時一臉的喜色和興奮。
“孫叔,給!”
這次不用提醒,李向東直接從包裡掏出下一麵青銅鏡。
這趟過來蛐蛐孫買了三麵青銅鏡,剛送給王誌輝一麵,李向東覺得剩下兩麵裡應該還有自己的一麵,他孫叔肯定不會厚此薄彼。
蛐蛐孫見他如此積極,笑著看看他,接過銅鏡。
“這是麵唐代的雙鳳紋銅鏡,儲存完好,品相也是上佳,你看們銅銅鏡背麵以圓扭為中心,紋飾著的兩隻首尾相接,形態生動的鳳鳥,羽毛至今清晰可數,不得不說,唐代的銅鏡技藝,當真是細膩精湛。”
蛐蛐孫說著包好銅鏡,“東子,把最後一麵拿出來。”
“啊?”
這回換成李向東驚訝。
“啊什麼啊?這麵鏡子我要留著,剩下那一麵纔是你的。”
“哦,謝謝孫叔!”
李向東同樣美的不行,恭恭敬敬接過鏡子放包裡,再把最後一麵拿出來。
這塊銅鏡也是唐代的青銅鏡,唐瑞獸葵花銅鏡,形狀是菱花口形,共有八瓣。
中央的圓扭外以高浮雕的手法,雕刻著瑞獸和花卉紋飾,其中兩隻鳥和兩隻瑞獸,兩兩相對,又以花卉纏枝相連,看上去栩栩如生。
“東子,誠惠三十。”
“什麼意思?”
“給錢。”
“我靠,我還以為您是送我的呢。”
李向東麵露無語,點出三十塊錢遞給蛐蛐孫。
一旁的王誌輝看樂了,傻小子不知道蛐蛐孫跟李向東要錢,其實就是在做給他看。
蛐蛐孫當著兩人的麵,給王誌輝一麵明代銅鏡,給李向東一麵唐代銅鏡,區彆對待有些明顯。
講道理,王誌輝半路加入,蛐蛐孫有親疏遠近很正常,但加入就是加入,所以纔會通過要錢來抹平中間的不等。
“孫叔,您包裡的三彩駱駝說個數。”
李向東不知道蛐蛐孫分他那麵唐代銅鏡,到後世價值如何,但他知道唐三彩個頂個價值不菲!
“你小子少亂打主意。”
“駱駝不行,您把那個小人俑讓給我也行。”
“那是胡人俑,少扯淡啊,哪個都讓不了,那是一對。”
蛐蛐孫拒絕的非常果斷,甭說讓,他都冇從包裡拿出來再給李向東看一眼。
三人回到招待所附近,找家賣早點的飯店,進去點上三碗肉丸胡辣湯。
胡辣湯很多地方都有,肉丸胡辣湯卻是西安特有的早點,裡麵有牛肉丸,土豆和蓮花白等蔬菜,口感麻辣鮮香,對於重口味的西安人來說,這是最愛。
再搭配上個肉夾饃或飥飥饃,美滴很!
三人美美的吃上一頓填飽肚子,蛐蛐孫拉住準備回招待所小小眯上一覺的李向東。
“先甭急著走,我跟你說個事。”
“您說,我聽著。”
“我打算在西安多待幾天,今天就不跟著你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