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轉眼已到年關,這幾天老李家一直在忙碌著準備過年。
老宅。
石桌旁的石墩子上放著一個紅色小炮,李曉海哆哆嗦嗦的手拿半截香,香頭總是懟不到炮仗撚上。
李曉波抄著手站在一旁,看的心急。
“曉海,你的手彆抖,有什麼好害怕的又炸不到你。”
“哦。”
李曉海心不在焉的敷衍一聲,眼睛盯著炮仗撚繼續瞄準。
“啪!快跑!”
李小竹突然喊一嗓子,咯咯樂著轉身就跑。
李曉海被嚇一激靈,小炮也不點了,手裡的香交給李曉波,黑著臉去抓給他搗亂的妹妹。
“放開我,娘,你快來,哥哥欺負我!”
李小竹被抓,衝著正房方向呼叫救援。
隻是明天就是除夕,今天要蒸饅頭和棗花饃,周玉琴聽到閨女的叫嚷聲,手裡揉麪團的動作冇停,她現在冇功夫去給兒子和閨女斷官司。
李父和李母已經去渡口市過年,家裡少了李母這個乾活的主力,多少耽誤一些進度。
“曉梅,你去看看他們倆在鬨什麼?”
“好嘞三嬸。”
一旁幫忙的李曉梅應聲,快步從屋裡出來,看到李小竹在李曉海手下扭動著身子掙紮。
“曉海,快鬆手。”
“姐姐,哥哥欺負我。”
李小竹嘟著嘴,泫然欲泣。
“裝,你接著裝。”
李曉海根本不吃這一套,不過有李曉梅出麵,他也隻能鬆手。
可不教訓下妹妹李小竹,李曉海心裡不舒服,目光瞥到李小竹鼓鼓囊囊的口袋,笑著把手伸進去,從裡麵掏出兩顆奶糖。
“讓你嚇唬我,這是對你的懲罰。”
李曉海鬆手轉身就走,這下換李小竹不乾了,把她捨不得吃的奶糖拿走,還不如打她屁股兩巴掌。
“還給我,你快把奶糖還給我。”
李曉海笑著招手,“想把糖要回去是吧?你來,正好我還覺得兩塊糖不夠吃呢,你過來再給我拿兩塊。”
李小竹停下腳步,雙手捂住口袋,調轉方向去找李曉梅。
“你欺負我,我不給你吃糖,姐姐,你吃不吃?我給你吃。”
“我不吃,太奶奶在捏刺蝟和小魚,你快跟我回屋。”
“好呀!”
李小竹來了興趣,讓李曉梅拉著走進正房。
“曉波哥,給。”
李曉海等妹妹進屋,手裡的兩塊奶糖分出去一塊。
李曉波嚼著嘴裡的大白兔奶糖,“你還點不點?不敢我幫你。”
李曉海聞言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小炮揣回口袋,“我不點了,我等大年初一再玩,曉波哥,你點著玩吧。”
“你可真行。”
李曉波把手裡燃著的半截香,香頭掰折扔地上,香留著還有用,直接放在石桌上。
點小炮玩,還是算了吧。
之前他們小哥仨說好一起攢錢買小炮,最後兄弟三個湊出來的錢隻買到兩掛一百響小鞭。
回家分成三份,因為他出的錢最少,隻分到手六十個,他也不捨得點,還想留著過年走親戚的時候顯擺呢。
“曉海,我三叔是今天回來還是明天回來?”
“今天下午,曉波哥,衚衕裡有人點小炮。”
“走,咱們去看看。”
兄弟倆一個不敢點,一個捨不得,聽到衚衕裡有人在玩,當即一起往外跑。
他倆年齡小幫不上忙,這幾天著實逍遙自在的很。
李曉濤就不行,他的力氣大,正好可以用來揉麪,用李大嫂的話來說,一膀子力氣不幫忙乾活就白長了。
“濤子,麪糰給我,你去歇會兒。”
手裡的麪糰交給李二嫂,李曉濤甩甩胳膊,走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他喝著水,看著大哥和倆妹妹,不斷來回穿梭於客廳和東屋。
揉好的饅頭和棗花饃還要醒發,東屋的火炕燒著,放上麵可以縮短醒發時間。
“小刺蝟。”
李小竹站在李老太的身邊,親眼目睹著一個小麪糰,讓李老太拿著剪刀‘哢嚓哢嚓’剪過後,又拿倆紅豆按上去,然後一個刺蝟饅頭就出現在案板上。
她瞧著刺蝟饅頭,咧嘴笑著抬手一指,“太奶奶,我想玩。”
李老太直接搖頭拒絕,“看看就行了,不能上手玩。”
刺蝟拱門道,銀錢往家撈。
大年初一把刺蝟饅頭,頭朝裡放在屋門兩邊,寓意刺蝟往家馱元寶,富貴發財的意思。
有的地方會放在屋門上,各地的習俗不一,但招財的寓意相同。
所以李老太纔會拒絕的很果斷,這個不是李小竹可以玩的東西。
“曉蘭,趕緊拿走。”
李老太招呼李曉蘭過來,以防搗蛋鬼李小竹在她冇注意的時候玩偷襲。
“你彆走,太奶奶下麵要捏小魚,你不看了?”
“我要看。”
李小竹眼睛離不開刺蝟饅頭,本想跟在李曉蘭的身後往東屋走,可等她聽到還有小魚,立馬回到李老太身邊。
從吃完早飯開始忙碌,直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才把家裡要蒸的麪食準備妥當。
剩下的就是上鍋蒸,也就是老李家的灶台多,可以同時開火,不然一鍋一鍋的蒸都能蒸到天黑。
半個小時後饅頭蒸好,李小竹守在一個超大號的簸籮旁,看著周玉琴三妯娌端著籠屜,一屜接著一屜的往簸籮裡倒饅頭,她眯著眼睛深吸口氣。
“好香呀!”
她這句話出口,周玉琴停下腳步。
“曉蘭。”
“哎,三嬸,喊我乾嘛?”
“你去看著點她。”
周玉琴抬手一指李小竹,好懸把家裡的饞丫頭給忘了。
這要是稍不留意,估計簸籮裡的饅頭全得遭殃。
“還冇到吃午飯的點呢,待會兒給你吃。”
李曉蘭顯然心裡也有數,過來上手去拉李小竹。
“姐姐,我真的餓了,我吃一個好不好?”
“行,我給你拿”
李曉蘭從簸籮裡挑個頭小的拿一個,“拿著跟我回屋再吃。”
“我不想回屋。”
“不想回屋你去坐石墩子上吃,反正你不能守在這裡。”
“為什麼呀?”
“因為你喜歡偷吃饅頭皮,你什麼時候把這個壞毛病改掉,我就不管你。”
“那姐姐你還是管著我吧,我可喜歡吃饅頭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