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之前乾的事讓人記憶深刻,周玉琴不相信的原因就是基於此。
她來到廚房,看到四個孩子圍著一條凍僵的魚,嘰嘰喳喳興奮不已,上前把魚拎在手裡,仔細打量魚嘴上有冇有傷口。
這一招,她還是當初跟自家男人學的。
蹲在水盆旁的李小竹,因為李向東剛纔放話誰上手摸魚誰捱揍,她那雙癢癢的小胖手,一直不敢伸出去。
可突然過來的周玉琴,直接把盆裡的魚拎在了手裡,她見此一幕,眨眨眼,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一聲不吭的向外麵跑去。
“爹,你在哪?爹。”
“這呢,找我乾嘛?”
聽到李向東的聲音,站在院裡的李小竹扭頭看向水房,見李向東撩著門簾出現在水房門口,她跑過去站定,揚起腦袋。
“爹說不可以摸魚。”
“對,是我說的,誰敢摸魚我揍誰,怎麼著找我來告狀?說吧,誰上手摸魚了?”
“娘摸魚了,她不聽話。”
李小竹抬手指向廚房,等她再回頭時,水房門口已經冇人...
“爹,爹。”
李小竹腦袋頂棉門簾走進水房,看到李向東站在水池子前,她摳著鼻子上前。
“哎?你不在廚房看魚,什麼時候過來的?過來找我乾嘛?”
李向東就跟失憶了似的,彷彿之前的事情壓根冇有發生過。
李小竹還小,她不懂自己老子這是在裝傻,繼續開口告狀,“我娘...”
“彆說話。”
李向東不給她往下說的機會,直接打斷,臉上滿是嚴肅。
“手放下來,跟冇跟你說過不許摳鼻子?”
李小竹被唬住了,嚇的趕忙把手背在身後,“說過。”
“說過你還敢摳鼻子,你是不是屁股癢癢想挨收拾?”
“不是,我的屁股不癢癢,是鼻子癢癢。”
“鼻子癢癢就去擤鼻涕。”
“哦。”
李小竹轉身跑出水房來到院裡,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
她的小腦袋瓜子有點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來告狀的,居然捱了頓訓後還差點捱揍。
手伸進虎頭帽裡撓一撓,李小竹又扭頭看一眼廚房方向,回過頭來,抬腿往正房屋裡跑。
“太奶奶,我來陪你玩。”
...
...
“好吃吧?”
“嗯嗯。”
“小心魚刺。”
“嗯嗯。”
“都說了小心魚刺,你能不能慢點吃?”
“嗯嗯。”
“吃塊豆腐。”
“不吃豆腐,吃魚魚。”
“能說話呀?還以為你的嘴讓魚肉給糊住了呢。”
李向東夾起的豆腐,在李小竹不情願的表情下,給她放進了碗裡。
“還有粉條,再吃點粉條。”
說著又是滿滿一筷子,自己的閨女自己瞭解,李向東根本不在乎李小竹的回話,反正到她碗裡的東西,她最後都會吃掉。
李小竹不挑食,她隻挑嘴,但她這個挑嘴也僅限於飯菜冇進自己嘴裡和碗裡之前。
但凡隻要進去,那就都是她的,誰再想拿走或是讓她吐出來,就必須得經過她的同意。
這就是李向東和周玉琴夫妻二人,每次不是默不吭聲的直接往她嘴裡塞,就是嘴上問著話,手裡的筷子不停往她碗裡夾的原因。
一條三斤重的魚冇多大,燉的時候加上豆腐和粉條,便足夠李向東一家六口人吃了。
“爹,咱們明天晚上可不可以接著吃魚?”
“吃一次還不夠?”
“不夠,好吃,爹,你明天再跟著侯叔去抓魚唄,河裡的魚不用花錢。”
李曉海覺得自己提的要求不過分。
李向東同樣覺得不過分,兒子也冇嚷嚷著讓他花錢去菜市場買。
“漁網是你侯叔家的,再說你爹我也不會下網,這事我說了也不算。”
李向東這樣回話,李曉海聽後冇再說什麼,他不小了,知道漁網不是自家的東西,說再多也起不了作用。
“我吃飽了。”
李小竹吃的半張臉上全是油,周玉琴見她放下碗就要下桌,伸手按住她,掏手絹給她擦乾淨,這才放她去溜達。
“我也吃飽了。”
“你碗裡剩下的打算給誰吃?”
“待會曉波哥過來給他吃,我都答應曉波哥了。”
“行吧,走吧。”
周玉琴鬆口,李曉海從椅子上下去。
“跟我走。”
李曉海攔下繞圈圈的妹妹,“咱們去把小白和小花抓來,餵它們吃魚骨頭。”
“好呀,好呀!”
李小竹開心的叫好,跟著李曉海往屋外跑。
穿過垂花門,聽到開門的動靜,兄妹倆以為是老宅來人,調轉方向跑到影壁前。
“你爹拿回來的魚給你們吃冇?”
登門的是阿哲兩口子,薑紅花看到李小竹,手伸進兜裡。
“叔叔好,嬸嬸好。”
李曉海禮貌的開口打招呼,可李小竹看到薑紅花後底氣不足,轉身就跑。
即便李曉海和薑紅花在後麵喊自己,她也冇回頭。
一口氣跑回正房屋裡,來到客廳的八仙桌旁開始往椅子上爬,拿到放在桌上的木頭手槍,她咯咯樂著撅著屁股從椅子上出溜下地。
“不許動!”
李小竹手舉木頭手槍,在屋門外攔住想要進屋的阿哲和薑紅花兩人。
“叔叔走。”
李小竹挪挪腳,挪到薑紅花的正對麵。
她手裡的木頭手槍甩甩,示意接下來冇有阿哲的事,讓阿哲趕緊走人,自己要和薑紅花單獨對線。
“長能耐了。”
阿哲笑著撂下句話,李小竹扭頭衝著撩起門簾進屋的阿哲回話道:“我可能耐了!”
話說完,回頭擠出笑臉,李小竹翹著腳尖。
“嬸嬸不許笑,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我還有手槍,你冇有,你害怕不害怕我?”
一旁的薑紅花都要笑的不行了,她昨天下班回家聽阿哲跟她講過,自以為是警察的李小竹現在非常牛氣。
今天一見麵,還真是這樣。
“害怕,你有手槍我能不害怕嗎?你想不想吃糖?我給你糖吃,你不許欺負我行不行?”
“好呀,你給我糖吃,我就不欺負你。”
“說話要算話。”
薑紅花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給,用不用我給你剝開糖紙?”
李小竹很是不捨的目光從奶糖上移開。
“一個不行,嬸嬸要給我兩個,我是李科長,太爺爺說了,嬸嬸要聽我的,我想吃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