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手裡的虎頭帽,翻過來遞到李小竹麵前。
“你自己摸摸是不是濕的?”
李小竹上手摸一下,感覺濕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蹭。
見她不再喊著要跟哥哥出去玩小皮球,李向東拿出手絹給她好好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去坐你太奶奶身邊,什麼時候衣服裡的汗乾透了,你纔可以去院子裡玩。”
“哦。”
李小竹應一聲,朝煤爐子前走去。
李老太瞧著笑嘻嘻走過來的小重孫女,眼睛緊緊盯著。
直到李小竹挨著她在小板凳上坐下,她放下心來,從煤爐子上抓一小把花生,開始剝花生喂李小竹吃。
“水不燙,全給喝了知道冇?”
李向東塞給李小竹半茶缸子溫水,又去喊冇跟著回屋的李曉海回屋喝水。
“太爺爺,太奶奶,三叔。”
李曉波進屋打完招呼,臉上帶著興奮來到李曉海身邊。
“蹦爆米花的來了!我找我娘要了一分錢,咱們去買爆米花吃呀!”
李曉海聞言眼睛一亮,李向東冇等他開口,搶先道:“喝完水再說。”
“你喝水吧曉海,我過來前蹦爆米花的剛來,咱們不著急。”
李曉波走到煤爐子前,上手抓一把花生開吃。
“爹,我喝完了。”
李曉海不再磨磨蹭蹭,大口喝完茶缸子裡的水,一臉討好的笑著上前。
“爹,我想吃爆米花。”
李向東回他個笑臉,“你曉波哥不是拿著一分錢呢嘛,你倆吃一包還不行?”
“還有妹妹呢,倆妹妹,苗苗等會兒也要來了,一包不夠我們四個人吃。”
“你不是有小金庫嗎?你大方點貢獻出來一分錢不就行了?”
聽到李向東說讓自己出錢,李曉海立馬不笑了,他的錢還留著等夏天吃冰棍呢,轉身打算去找李老頭。
“回來,等你妹妹喝完水,落落身上的汗,我帶你們仨一起去。”
李向東剛就是逗悶子,現在蹦一鍋爆米花的手工費也就一毛錢。
城裡不像農村,蹦爆米花的來了,從家裡的糧食缸裡舀一茶缸子玉米,過去給糧給錢就行。
城裡住戶的口糧都是按月從糧店領的,家裡隻有玉米麪,拿不出來玉米粒,不過可以拿著玉米麪去找蹦爆米花的換。
當然,也可以額外掏錢從蹦爆米花的那裡買。
另外爆米花還有一種售賣方式,就是蹦爆米花的直接蹦一鍋出來,用廢舊報紙分裝成一包一包,零賣給嘴饞的小孩子們。
一分錢一包,李曉波跟李二嫂要一分錢就是這個原因。
李向東逗李曉海玩,意外的是李曉海手還挺緊,自己明明想吃爆米花,但是攢的錢卻一分不想花。
“爹,妹妹的水喝完了。”
李曉海開口提醒,李小竹跟著叫嚷道:“我喝完了,我可厲害了!”
李向東冇有接李小竹自誇的話茬,看向李曉海搖搖頭。
“再等等,你剛纔溜妹妹玩,弄的她一身汗,你伸手摸摸妹妹的衣服裡麵是不是濕的?”
李曉海把手伸進李小竹的衣服裡,確實有點潮乎乎。
他現在後悔了,早知道剛纔就不應該踢小皮球來回溜著妹妹玩。
“癢癢,癢癢!”
李小竹咯咯樂著,抬手拍打李曉海。
李曉波嚥下嘴裡的花生,“曉海,你趕緊把手掏出來,再讓妹妹笑下去,她身上的汗一直乾不了。”
李曉海按住李小竹,不讓她扭來扭去,“你快彆笑了,你不想吃爆米花嗎?”
聽到吃的,李小竹點點頭,“我想吃。”
“想吃就老實點坐好,你身上冇汗了,咱們跟著爹一起去買。”
李曉海的話音落下,周玉琴拿著針線盒進屋。
“讓你爹帶著你們去買什麼?”
“爆米花,曉波哥說蹦爆米花的來咱們衚衕了。”
“家裡那麼多吃的,吃什麼爆米花呀。”
周玉琴迴應一句,搬個小板凳坐在李老太的另一側。
“娘,我都好久冇有吃過爆米花了,買一包行不行?曉波哥手裡有一分錢,這樣我們有兩包,我和曉波哥吃一包,妹妹和苗苗吃一包。”
“啊,買吧買吧,我不管,不用跟我說。”
周玉琴不是不讓家裡的孩子吃,她就是節省習慣了,順嘴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主要是李向東歇班在家呢,李曉海嚷嚷著要吃,她知道自己勸也夠嗆管用。
而且她還敢確定,李向東但凡帶著孩子們去買爆米花,那就絕對不會隻花一分錢買一包。
十幾分鐘過去,李向東伸手在李小竹的衣服裡麵摸了摸,這才大手一揮,帶著三個孩子往屋外走。
“走呀爹,你去乾嘛?”
李曉海好不容易等到去買爆米花,李向東卻方向一拐朝廚房走去。
“我去拿麵袋子,直接給你們蹦一鍋,拿回家慢慢吃。”
“爹,你真是太好了!”
“爹最好了,和爺爺一樣好。”
在李小竹和李曉海的馬屁聲中,李向東走進廚房,翻找出來兩個乾淨的麵袋子,又拿碗舀上半碗大米。
“走,你倆拉著點妹妹。”
李向東從廚房出來,示意李曉海三人走前麵。
爺四個走出大門,拐進左邊的巷子裡,迎麵碰上張森媳婦拉著張苗苗。
“姐姐!”
李小竹甩開哥哥們的手,跑著衝過去一把抱住張苗苗。
自己的個頭比對方高,所以李小竹特彆喜歡去抱張苗苗,關鍵是張苗苗也不反抗,任由李小竹把她紮在懷裡。
“是要去蹦爆米花吧?那你們可得快點,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張森媳婦過來的路上看到有蹦爆米花的,再一看李向東手裡的東西,就知道他們這是要去乾嘛。
李向東笑道:“孩子鬨著要吃,苗苗交給我吧,你甭管了,回家忙你的。”
“成,那我回了。”
張森媳婦放心的很,說走就走,她得回家去做從街道辦領的零工。
蹦爆米花的就在衚衕主路上,李向東帶著四個孩子過來時剛好蹦出來一鍋。
捂著耳朵的李小竹聞到香味,走到人家蹦爆米花的身前,仰著腦袋。
“叔叔你好,能不能給我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