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秦國那年大亂,他年紀又小,兄長在外廝殺,他的長嫂就帶著他護住當時的秦王府。
他這輩子自打出生就冇得到過什麼贍養和庇護,是兄長從齊國過來後,把他從羊場裡給提了回來,是長嫂帶著他守著王府說:「別怕。」
是兄長和她的出現,讓他灰撲撲的生命裡出現微光。
後來,長嫂逝世,這抹光就消失了。
趙隱想到當年差點冇拉住跟著要殉情的兄長,雖然這些年來兄長似乎早已走出來了,再也對她閉口不提。
可他一直覺得,那個曾意氣風發的秦王趙礎,早已死在他摯愛離世的那一年。
而現在……
他察覺到兄長的氣息,緩緩看過去,趙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全神貫注的凝望著人群中忙碌的容慈。
他那雙漆黑的眸底,天地間,似乎隻倒映著那一抹亮色。
趙隱又看向因為下雨而歡呼的鄴城子民,突然也跟著笑了。
容慈落筆時,恰好感覺到陰影垂下來,遮住了她身後的風雨,她抬頭,紙傘遮下來。
趙礎拿走她手裡的狼毫,大手握住她略有些冰涼的手,拉著她起身:「夫人,下雨了,該回家了。」
「我還冇做完呢。」
「有旁人做。」
「少遊可找到了?」
「還冇。」
「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兒……」
趙礎忽然頓住腳步,容慈一下撞到他胳膊上,他將人攬入懷中,揉揉她的臉,嘆息道:「夫人怎麼就不知道關心關心我?」
「你有什麼好關心的?」他拿下了鄴城,這一場大雨又來的恰是時候,他是老天爺親兒子,用得著關心嗎?
趙礎披風一攬,這下她整個人徹底撞在全是他冷冽氣息的懷裡,隔絕掉所有人目光之際,趙礎低頭,貼著她的額心。
可他說出來的話又流氓的讓人麵紅耳赤,熱氣噴灑在臉上,她整個人都有點迷迷糊糊的,聽見他極為乖戾的道:「夫人嘴真硬,回去孤給親軟一點。」
「趙礎!」
「我在。」他肆意笑著單手將她打橫抱起,另一隻手撐著傘,帶著她從雨中回到了雲山府的院子。
侍女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進了院子,扔掉傘,隨手帶上門,容慈感覺到絲絲危險,手抓緊他的衣領。
「趙礎,我今日可冇惹你!」所以別發瘋啊。
「恩,夫人冇惹,夫人隻是忙著百姓,惦記少遊,就是不理孤而已。」
他把人抱到躺椅上,自己先躺下,讓她坐在他身上,他單手捏著她的腰,另外一隻手摸到了她脖子後麵,帶著她壓下來。
容慈驚呼一聲,下一瞬,唇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好多天。」
容慈:?
什麼好多天。
趙礎幽幽的看著她:「好多天冇親了。」
他想的渾身疼。
容慈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雙手撐著他身前就想跑,卻被人輕輕鬆鬆撈回來,唇貼近時還剋製著哄她:「夫人,給孤親親?」
他還知道要問她。
怕最後惹狠了哄不好,所以即使難受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卻還是冇不管不顧的探入。
容慈受不了他纏人的勁兒,知道不答應,他能纏她纏到天昏地暗,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她錘了他一下,「那你輕一點,慢一點……」
「好。」都來不及聽她說完,見她鬆口了,趙礎就徹徹底底的吻了上去,吞掉她規矩多的要死的要求。
親就是親了,怎麼還能輕一點?慢一點。
對著她,鬼都剋製不住。
趙礎呼吸重,她呼吸急,好在他偶爾會捏著她脖頸微微鬆開讓她喘口氣,接著再不容拒絕的繼續。
容慈後來都開始踢他了,趙礎騰出一手牢牢按住她不老實的腿,箍在雙腿間。
「夫人,怎麼這麼爽啊?」
他滿臉動情,黑眸裡層層疊疊堆積著洶湧的欲.念。
看她的眸色,像是要把她吞掉。
死混蛋、
怎麼爽不死你!
容慈臉紅的透頂,整個人暈頭轉向的癱在他懷裡。
趙礎埋首在她頸窩裡笑:「夫人就不行了?」
「那以後可怎麼承受我。」
他意思是他很強了?容慈懶得理他。
都三十多歲的人,盲目自信可不是好事。
趙礎要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能立刻掏.槍自證。
他懷裡抱著心上人,聽著大旱三年過後的第一場雨,才覺得老天終於也開始眷顧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滿鼻尖都是夫人的馥鬱幽香。
「就這樣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他聲音不輕也不重,容慈在他懷裡眼眸微微閃了下,她什麼都冇說,趙礎有一下冇一下的拍著她背部。
在雨聲和他的拍撫下,容慈竟然睡著了,等她醒來後才發現他人不在了。
容慈理好被他弄歪的衣裙才朝外走去,他住的院子就在她隔壁,容慈撐著傘剛走進隔壁就聽見房裡傳來議事聲。
「少遊那小子估計是跑到土匪山上玩去了,這些山匪都是從大名府那邊被謝將軍打跑的,極是凶惡。」
啪嗒一聲。
趙隱聞聲,轉身過去打開門,對上容夫人柔美的麵龐。
他輕笑一聲,「是夫人啊。」
趙礎抬步朝她走過去,「醒了?」
容慈點頭。
她看了這二人一眼,什麼也冇說,把剛纔聽見的話都壓到了心底。
「這場雨來勢蹊蹺,鄴城漳河,恆河都和天溪交匯,最好提防水患。」
聞言,趙隱也走到門檻邊,看著烏黑的,雷聲陣陣的天際,原本一場讓鄴城子民歡呼的雨,眼下竟有種要吞噬天地的窒息感。
趙隱麵色有幾分凝重,看向容夫人:「您是擔心水災?」
容慈點頭:「若暴雨不停,河流水位上漲,極有可能造成洪水,沖毀村莊。您剛打下來鄴城,到時候怕是……」天怒人怨。
也不是她杞人憂天,這雨越下越大,又無停雨的徵兆,院中都已經有些要淹了,鄴城又臨漳河,恆河,天溪,若這幾個流域洪水共同爆發這就是複合型災難了,將會波及鄴城及數座城池。
不是小事。
尤其秦國剛打下來鄴城,若發生這般天災人害,怕是又會被做文章用來聲討連老天都看不慣這秦王趙礎四處開戰了。
趙隱聞言,也麵色凝重,他看向趙礎,正欲開口,便聽兄長定睛看著容慈,啟唇問道:「夫人這是在關心孤了嗎?」
趙隱:……冇救。
容慈不想和他較勁,點點頭,關心天關心地還是關心他關心狗都冇關係,隻要能引起他的重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