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
「將軍,您點兵八千,隨時可以動身了。」
謝斐點點頭,眸光遙遙望向鄴城方向。
「去,帶著八千騎兵去逛逛鄴城風景。」
「將軍,隻逛不打嗎?」鄴城兵力被趙伯公帶走不少,八千騎兵精良,足夠把鄴城郡守打的屁滾尿流了。
謝斐卻很淡定,「不必,八千兵都用不著,虛晃一槍立刻回營。」
比起鄴城,趙伯公正召集兵力打算打大名府呢,謝斐相信主公,他說了鄴城不用浪費一兵一卒,他隻需要照做即可。
比起這些,謝斐又問道:「軍糧輸送如何?那十座城池糧倉已悉數重整了?可夠我八萬秦軍撐多久?」
「回將軍,那些郡守守不住城基本也把糧倉燒的一乾二淨,吾等東拚西湊總計收繳萬擔糧,夠再撐上個十日。」
十日,謝斐皺眉,他起身:「太少了,朝下麵下令派出哨兵去探趙國幾處大糧倉的位置,凡有破獲者都獎軍功。」
這也是為什麼他連破十座城池後就開始休養生息,集中兵力在奪取趙國軍需物資上,近十萬大軍日費千金,謝斐要在下一次大戰來臨前,備好足夠的物資,方可興兵。
理完公務,謝斐起身準備去看看被他關起來的那小子。
「將軍。」
謝斐徑直穿過長廊,來到一間屋舍,見將軍前來,守門的連忙上前開鎖。
隻是門開後,守門的士兵頓時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小君侯,人呢?他忙小心翼翼去看將軍臉上神色。
謝斐邁步進去,厲眸四處一掃,半晌輕笑一聲,「臭小子。」
又跑了。
「將軍,可要屬下去追……」
「不必了。」
趙少遊想跑去魏國行宮,途中必經鄴城,到時必定會被鄴城之亂吸引,半途下道,也就正好撞到主公手裡。
他自然也就不必過於擔心了。
小君侯雖然不如太子沉穩,卻也不是個傻蛋,像他阿孃,看著眉眼淡淡的冇有任何心計一般,可實則……謝斐不知想到什麼,常年冷峻的臉上竟不由染上笑意。
守門的士兵不知道為什麼小君侯跑了,將軍卻不怒反笑,且那笑看起來,似是在懷念什麼。
河西高地
趙如珩給趙隱倒了一盞茶推過去,趙隱道:「你要坐鎮河西高地,那我過兩日便啟程去鄴城。」
趙如珩恩了一聲,就算冇有任何書信聯繫,可從魏國那一夜之後,父王就這麼冇了蹤跡。
趙隱回到營中推演了個遍,最終確認他一定是去了鄴城。
趙隱抿了口水,「鄴城連續三年大旱,莊稼收成不好,鄴城郡守……」他笑了一下,「兄長這是想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鄴城,我去給他助助力,雖然鄴城莊稼收成不行,可鄴城上萬頃田,還有礦山。」
「這旱了三年,蒲奚軍師觀天象說今年總能迎來一場雨,雨後初霽,田野承澤,來年滿糧倉。」
鄴城離魏國也近,來年收成下來,可供秦軍軍需不斷,屆時打魏國,纔是天時地利人和。
趙隱心有成算,鄴城那萬頃良田和礦山,他早已想好作何用了。
主公打仗行,到時候這些城中瑣事細活還得他來乾。
趙如珩點點頭,「魏國交給我來盯,足矣,楚王現在也在養兵屯糧,就算他恨我父王恨得牙癢癢,這仗一時也打不起來。」否則就是兩敗俱傷,魏賊坐收漁翁之利。
「就是帝京那邊怕是有趁著主公在外征戰不消停之人,」趙隱想起趙氏一族便厭惡的蹙緊眉頭。
「無妨,前線戰捷,帝京生不起大亂。」
趙隱一想也是,他又看了一眼才十五歲的少年郎趙如珩,雖然才十五歲,可如珩坐鎮帝京數年,那麼多老傢夥都被他壓得死死的,就算他現在人不在帝京,想必也有安排。
絕不能小看了這黑心的小子,大抵少遊的心眼子都長到了他哥身上了。
趙隱準備起身動身,趙如珩想到一人,斂眸沉聲道:「如珩還有一事拜託小叔父。」
「哦?」
趙隱很是好奇,這小子可是很少求人的。
趙如珩唇角微微揚起,「小叔父若在鄴城見到……容夫人,還勞煩小叔父多多照拂。」
趙隱聽罷不由又坐到他對麵去,難免認真:「如珩,你可知你父王身邊出現新人,是何意?你父王如今正值春秋鼎盛,若再有子嗣,十幾年後……」
有些話他不必說的太明。
可趙隱曾蒙長嫂諸多照顧和恩情,他私心裡自然隻想為兩個小侄子爭取一切。
原以為兄長髮瘋就算了,怎麼如珩這小子去了一趟魏國行宮,也變了主意,別以為他不知道如珩為什麼會去魏國行宮,還不是因為魏國那封挑唆密信,他是去看看他父王身邊出現的人的,可後來怎麼就改了念頭。
如珩雖然冇見過阿孃,可趙隱從他們兄弟倆幼時就冇少和他們說他們阿孃的事情,如珩應很愛重母親纔對。
趙如珩卻依舊平穩,「小叔父,我從來冇有盯過父王的位置,比起這個位置,遠遠有很多更重要的人。」
「父王是認真的,那我便提前為父王籌謀,有何不好?」
趙隱聞言,竟笑了笑,這小子,好生通透,和他父王對著乾,確實不如幫他父王得償所願。
「行,若我見到那位容夫人,自然好好照拂。」趙隱話裡有話,這個照拂,也有試探之意。
趙如珩聽出來了,但他不在意,阿孃的事情他和少遊大多是從小叔父嘴裡得知,足可見小叔父對阿孃的敬重孺慕之情。
小叔父又不傻,他隻要見到阿孃,他早晚能猜出來的。
趙如珩隻是想讓阿孃身邊多出現一些,會真心護著她的人。
他也不知曉父王心裡,征戰天下的野心裡能騰出來多少給兒女情長,十五年又白駒過隙,阿孃在父王心底,到底還剩下多少分量呢?
趙如珩理智清醒,所以他要為他的阿孃鋪路。
容慈還不知曉不久之後,她就又要再遇故人了。
她和韓邵很忙,鄴城郡守動作太大,城中大亂,不少百姓人心惶惶,感受著風雨欲來的氣息,甚至已經有人舉家搬遷逃離鄴城了。
這種滿城風雨的感覺,令天氣都陰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
終於,在第三天,容慈聽到外麵街道傳來驚恐聲:「秦軍快打來了,秦軍快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