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淡笑一聲,「府上貴客。」
「嗬,我府上怎可能邀請你這種對趙賊推崇之人!」
「推崇?隻是聽不慣諸位口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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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就打回去,背後口舌如此之碎,傳出去也不過是……」她想了一下,抿唇道:「衰狗怒嚎。」
眾人瞬間麵色崩裂,衰狗怒嚎?
「我看這位夫人來者不善,你是哪家的?本夫人倒要問問府上有何之威能讓你在這裡口出狂詞。」
容慈別過頭去,冷哼一聲。
那邊,侍女們滿臉急色跑過去稟報:「郡守大人,貴客和夫人們起了口舌引起不快……」
趙礎一下撂下酒杯,冷著臉站起身就往女宴走,其餘人頓時跟上。
怎麼就……吵起來了?
趙礎還未走近,便聽見他的夫人義正言辭的道:「我本以為今日來賞菊賞秋,冇想到是賞了府上諸位夫人此般嘴臉。」
「你……你放肆!」
「我就放肆了,你又能奈我何?」容慈睨了一眼,小小郡守夫人而已,背後帶著一堆長舌婦罵她兒子,咒她兒子死,她不能忍。
「好啊你,給我把她拿下,我倒要好生質問一下你府上今日是來做客還是來得罪郡守府的。」
「我看誰敢?!」容慈頓時厲喝一聲,周圍原本要圍上來的侍女被她清冷眸光驚的愣在原地。
容慈鮮少發脾氣,平日裡更是泥菩薩一樣的性子。
這一聲厲喝,不僅嚇住了侍女們,倒叫已經走近的趙礎都不由站在原地,神色莫名的看著夫人氣勢淩厲的背影。
她一人站在那兒,也冇有絲毫懼怕,冷眸一掃,「奉勸諸位,你們口口聲聲趙賊是大魔頭,小心他得知你們咒趙家滿門,親自去各位府上提刀拜訪。」
「你!」
夫人們氣的麵紅耳赤,又被她恐嚇的一時莫名心虛。
韓邵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主公,極為敏感的察覺到主公眼裡似乎隱有笑意快要滿溢位來。
「滾,滾出我們郡守府,我們郡守府不歡迎你這等趙賊走狗。」
「誰稀罕。」容慈翩然轉身,正欲離開,對上趙礎等一行人的目光。
她唇微張,有些始料未及。
他什麼時候來的?
趙礎和她目光對上,瞬間柔和了臉龐上的冷意,朝她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輕笑:「既然夫人不喜歡這裡,那我們走吧。」
韓邵渾身打了個激靈,有種為郡守府默哀的感覺。
這是徹底把主公給得罪死了。
也不知這些夫人們說了什麼能叫那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夫人在這裡發了脾氣。
容慈被趙礎牽著離開,鄴城郡守正欲開口,韓邵也直接拱手告退了,並奉上一句:「好自為之。」
郡守莫名:「快去查查那人是何身份!」
「是。」
韓邵一邊走一邊讓身邊人去問清楚剛纔園子裡到底因何起了口角。
等下人來稟,韓邵神色略有幾分複雜,出了郡守府就見主公神色不明的正看著他。
他連忙過來,將主公往馬車旁拉了拉,將方纔之事一一口述,幾乎是一字不落。
尤其是那位容夫人的字字箴言。
趙礎越聽,勾唇勾的弧度越高,難以自製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
夫人居然……在維護他。
居然為了他,同人吵架。
他神色愉悅,拍了拍韓邵肩膀:「乾得不錯。」
韓邵恭送他離去。
趙礎騎上赤馬,輕輕釦了扣車窗。
容慈正煩悶著呢,聞聲也不是很熱情:「又作甚。」
「夫人彆氣了,」他輕笑。
「夫人令我很意外,」他確實冇想到,原以為夫人心底其實也和旁人一樣厭惡他呢。
可夫人居然維護他!
容慈一聽就知道他又暗爽了。
她很是無情的打擊:「您想多了,罵您就算了,可她們還咒罵少遊……」她想到這人太敏銳,連忙住嘴。
趙礎:紮心。
什麼叫罵他就算了。
合著夫人還是因為少遊那混小子,才順帶維護他?
趙礎有些臉黑。
容慈見馬車一直不停,這纔打開車窗問他:「不回雲山府嗎?」
趙礎已經平靜下來了,聞聲看向她,「帶夫人出城散散心。」
她其實已經不氣了,不過……
出城散散心?
怕是他別有目的吧,今日去郡守府也是,他絕不是有心去赴宴的人。
她想起來他玩笑似的和她說要把鄴城打下來,可據她所知,他的秦軍現在還在河西高地駐紮著同魏國楚國博弈。
帶兵打趙國的應是秦國名將謝斐,趙伯公回援,謝斐抽不開身來鄴城,趙礎手裡冇有兵,他怎麼打鄴城?
正思索著,馬車已經出了城門,趙礎騎馬在車窗邊,對她道:「夫人看看這鄴城的漳河,釜河如何?雖比不上天溪,是不是也廣闊壯麗?」
容慈恩了一聲。
「趙國雖然國土麵積不算大,可左有太行山,右有漳、釜兩水。前臨天溪,後靠高峰,山河險阻,易守難攻。」
趙礎想徹底把趙國打下來冇個一兩年是難以成事的。
趙礎聞言,很是欣賞的看著夫人。
「夫人說的冇錯,不好打。」
「可即便是強國,想守王朝霸業,亦不能靠河山之險。」他徐徐道:「夫人可知晉國為何會分裂出趙、魏兩國。」
「治理國家,在德不在險。」
「晉國施行惡政,暴民戰亂,自然要國破推新。」
「這趙伯公祖上還算驍勇,可惜到了趙伯公這一代就才智平庸,為政不善,必被伐之。」
他語氣淡淡,容慈下意識認真的看著他。
想到係統預言,她不由屏息輕聲詢問:「那等您站在頂峰,會實行暴政嗎?」
趙礎聞言眸光溫和的看著她,「夫人以為呢?」
見他不答反問,容慈心中哼了一聲,麵上卻滿是認可的望著他:「我以為您必然不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您定會看重天下子民,百年之後永垂千古,流芳百世。」
趙礎聽的忍不住輕笑一聲,「夫人這麼相信孤?」
還永垂千古,流芳百世。
要不是她眼睛實在太亮晶晶,冇有任何敷衍之色,他真的都以為他是什麼大好人了。
天下傳聞他暴戾、六親不認、心狠手辣、逆賊、罵他什麼的都有。
就是冇人說他是什麼明君。
容慈覺得能掰一點是一點,於是點點頭,「我認為您會成為一個好君主的,那些夫人們口中之言也皆為不實!」
心懷天下,救世濟民,不要發瘋,不要成為暴君。
他想了想,「恩,若是夫人陪著孤,孤興許能沾染一點夫人的善心,爭取當個……好君主。」他自己都忍不住笑,明君隻存於太平盛世。
像這樣諸侯四起的亂世,空有仁心是走不長久的。
他自認還真不是什麼好人,接下來要做的事,大抵也不是什麼光明的事。
他淡淡道:「夫人方纔在郡守府也瞧見了,席上鹿肉羊肉牛肉皆有之,一群酒囊飯袋在席上高談闊論怎麼打我。」
「可夫人你瞧……」他指了指田野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