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好。」前方傳來戰報後，齊岐麵色一鬆，不管如何，李九歌此舉就算是和大秦真的反目了！
自從秦軍壓境，齊國就一頹再頹，如今戰事好看一些，齊岐又生出許多心思來。
既坐在這個位置上，誰又不想長長久久？
钜鹿應戰的才二十來萬大軍，但齊國的底可不僅僅如此。
齊岐此前煩透了那些一心往他後宮塞妃子的朝臣，但國之生死關頭，他想讓那些武將功勳出兵，那便得許出去巨大的利益。
於是齊岐離開齊王宮，親自去各大武將駐守之地求娶將女。
儘管匆促，可齊岐是帶著禮官文正去的，誠意給足，倒也真說動了不少功勳將族。
雖然這個新君廢物，但若齊國王室後代有他們的血脈，扶持小君侯上位便是。
*
「這不就是為國做鴨嗎？」趙少遊掀簾進來，先向阿孃行禮，再是父王，最後是一旁把這事當做笑料講出來的小叔父。
容慈也這般想。
人慌了容易出昏招，但冇想到齊岐能出這麼昏的招，短短時日他就已經往自己後宮娶了七八個將女了。
典型的吃嶽家。
「話是如此，可也初見成效，原先那些觀望局勢的將族可不就開始出兵了。」趙隱笑著搖了搖摺扇。
趙少遊嘖嘖兩聲。
他先前還疑惑兄長為什麼就能那麼篤定齊國兵馬一定會匯聚於钜鹿，齊王可號令不動那些手握兵權的老東西。
當時兄長笑而不語，眼神很隱晦。
原來……兄長早料到了齊王能這麼豁得出去。
齊國王族傳到這一代 ，真是氣運儘了。
趙礎適時遞來茶水，給夫人潤喉。
心裡還想著得虧那玩意兒不是真的小舅子，要不他都嫌丟人。
這才能心平氣和的當笑話聽。
又聊了一會兒，趙隱和趙少遊一道起身離開。
這一場滅齊之戰就像是放風箏一樣，線握在如珩手裡，一鬆一緊皆由他幕後操控。
齊國也必有看得出之人，可位高權重的未必願意提醒新君，位卑低微的光是勸諫一句就被齊岐讓人拉出去砍了脖子。
他現在成功說服了齊國八大將族出兵，共計又有三十萬大軍即將前往钜鹿。
他手中從未握過這麼大的兵權！
如此一來，便是五十多萬大軍，未必冇有勝算！
若真僥倖勝了……齊岐眼中光芒大盛。
若真勝了，那這天下……豈不是也唾手可得。
人啊，最容易被自己虛構出來的美夢，矇住眼睛。
哪怕知道夢會破碎，可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願醒來。
他在黑夜裡已經獨行了那麼久了，大不了最後就是死之一字，他不怕！他要賭一次！
齊岐目露堅決，同時，他眼前彷彿能看見那個從未對他露出一絲憐憫的女人。
她本該是他最親近，最能相互依靠之人，是她先拋棄他的。
姐姐，這條不歸路，是你們逼我走的。
明明，曾經你伸伸手，就能救我。
齊岐狠狠灌下一口酒，眼角漸漸染上一絲猩紅。
「傳令李九歌，孤要他生擒大秦的小君侯，否則……就送他也上路。」
他現在手握五十多萬大軍，李九歌這個悍將，為他所用很好，但齊王直到此刻，所作所為，都還在逼李九歌徹底得罪死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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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自然是裹挾人質在手，他纔會更放心李九歌，纔會放手一搏。」
趙少遊看著兄長，勾勾唇，「人質？那我豈不是最合適？」
趙如珩有些隱憂，擔心的話還冇有說出口，就被趙少遊擋住了。
「就讓我去吧，早點結束這一戰。」
趙少遊望向兄長身後的父王，父王高大如山，就坐鎮後方軍營，他實在冇什麼好怕的。
以前小的時候，都是他看著父王的背影。
如今，他終於可以擋在所有人的前麵了。
隻有他最合適。
無非受點皮肉之苦，不礙事。
趙礎低眸看著那小子，隱約能想起十多年前那個一臉執拗的小蘿蔔頭。
「父王！我和兄長就那麼礙你的眼嗎？」
「父王，你不配當我們父王。」
「小叔父你別攔著我，我就要說，他就是不愛我們……」
當時他凱旋，回宮路上，那個蘿蔔頭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追著他一路斥責他，他當時頭疼的厲害，一眼也不想看見他。
可就算怒極了，他頂多是讓人把他拉走，別煩他。
那時他已經忘記了夫人，忘記了這礙眼的小蘿蔔頭是他所愛之人拚了命給他生下來的。
眨眼間，他就長大了。
現在他說：「父王，兒臣自願請命。」
他眉眼間成熟了許多，稚嫩的肩膀也更有擔當了。
趙礎看著這兩個兒子，他從未關愛，從未教導過一刻，卻成長的如此優秀的雙生子。
「去吧。」
趙少遊揚唇一笑，決然奔赴戰場，再披荊斬棘去往那敵軍深處。
帳外，趙少遊頓住腳步，看向不知何時而來的阿孃。
容慈緩步上前，將臂彎中掛著的披風，親自為她的小兒子繫上。
「阿孃……」
「我的小遊，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啊。」容慈輕笑，抬手理了理他的碎髮。
「阿孃，我會的。」少年身姿挺拔，高馬尾張揚肆意，可在阿孃麵前，卻會低下頭，像個小狗狗一樣方便阿孃為他整理碎髮。
這一幕，是他年少時的夢。
而今，他會用儘全力，守護住這樣美好的夢。
容慈目送她的少年縱馬離去，趙礎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攬住她的肩膀，陪她一起，給兒子送行。
當號角聲再度高歌，當如黑潮一般的兩軍列陣，當兩方大將再次於沙場上交手。
一個眼神之間，鮮血四溢，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四麵八方長戟短矛對準中間髮絲隨風飄揚的少年，他脊樑微彎，臉上卻帶有一絲嘲笑。
趙宴抬手揩掉嘴角血跡，望著刺目的烈日，身子微晃，半跪下去。
「拿下。」
這一戰，齊軍勝！
大秦小君侯趙宴，被敵軍生擒。
捷報被秋風送往後方大營，齊王喜得連夜起篝火犒賞大將，尤其是屢立奇功的主將李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