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句話或許該早點說。
但……容慈從未像此刻這麼認真的看著他。
她想謝將軍,並不需要這句話。
他不是為了這句話而活的。
容慈大抵無法再繼續看下去了,她匆匆收回手,背過身,疲倦的閉上了眼。
斯人已逝,更痛苦的是趙礎。
儘管他經常看謝斐不順眼,因為那狹隘的小心思,可趙礎這一生中,身旁本就冇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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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斐走了,他得有多難受啊。
不是一世的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每一世,謝斐的前兩世,也都戰死在了沙場之上。
趙礎這是第三次,送走謝斐。
無法改變的命定結局,因為前兩世謝斐都不是死在楚國之戰,所以之前謝斐總是被趙礎有意無意的調開幾次重要戰役。
不隻是因為看他不順眼,容慈知道,趙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謝斐,他隻是不會說出口不會解釋而已。
本以為死局已過,他才同意謝斐領兵,可……
謝斐替大秦打下來了荊州,卻也永遠留在瞭望山。
容慈轉過身來,伸手握住趙礎已經攥出血的掌心。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因為怎麼安慰都很蒼白無力。
她隻能就這樣陪著他,陪著他一起哀傷,一起難過,再一起好好送走謝斐。
「回大秦吧。」容慈聲音無力,重新起靈,趙礎這個千古一帝,就這麼走在謝斐棺邊,陪他兄弟,再走最後一程,帶他回家。
天生的將星,謝斐隕落了。
山川大海,將這個悲愴的訊息,傳到天下每一個角落裡。
河西高地。
趙如珩已經坐在帳子裡很久冇動一下了,他眼睛乾澀泛紅,袖邊已經攥爛了。
他的劍法,師從謝斐。
「你是儲君,即便智計卓絕,也要手能提劍,文能安邦治世,武能上馬定國。」
「來,拿不動就雙手一起舉。」謝斐不會管他才三四歲,丟給他一把重重的劍。
「趙如珩,爬起來,再來。」謝斐冷冷的看著和劍一起摔在地上,掌心都被磨破了的小少年。
就這樣一日一日,隨著年齡增長,他劍法也有小成。
他能拿起更重的劍了,謝斐就親自給他鑄了一把劍。
劍無名,因為謝將軍說:「能殺人的就是好劍,你的劍不需要名字。」
他手邊的任何一切都可以成為他心中的劍。
因為父王冷落,朝臣們質疑他這個儲君的時候,是謝斐手握雙刀一個個上門拜訪,公然用手中兵權告訴大秦。
他謝氏一族,隻輔佐儲君!
他甚至都不怕招帝王忌憚,就那麼以一己之力,護住了他和少遊的成長,直到他們可以立世。
趙如珩安靜的起身,認真的合手,跪下,再起身,再跪。
再起身。
再跪。
而後緩緩起身,麵無表情的從衣袍內襯撕下一道長長的白布,一點點的纏到頭上裹住玉冠,剩下的再綁到右臂之上。
趙如珩低眸望著靠在一旁的佩劍,無名之劍。
劍光一閃,趙如珩劍指楚國方向。
「如你所願。」
……
三日後
奕聽風麵色複雜的望著撐著太陽穴,麵如平湖穩坐在帝位上的楚王。
「回來了。」楚蕭眼睛並未睜開,嗓音冷漠低沉。
「主公,這可真是你想要的?」或許先前冇猜透,但從望山給謝斐擦拭雙刀的那一刻,回程的一路上,奕聽風都在無數次確認著這個驚人的念頭。
「這段時日來,孤領會的最多的,就是你越是想要的越得不到。」
楚蕭輕輕睜開眼眸,淡淡的看著奕聽風。
奕聽風無言,除卻一身寒氣之外,心裡也涼涼的。
不過良久他又無所謂的笑笑,「不過來世一遭,無悔便是,主公要做什麼,聽風陪著。」
楚蕭站起身,雙手負於身後,一步一步朝外走。
「孤親自領軍。」
「號令全軍,開拔河西高地。」
奕聽風眯了眯眼眸:「是。」
*
燕國
「謝斐當真死了?」燕王再三確認,然後忍不住擊掌大笑:「好好好!好好!」
「去去去,召一支兩萬的騎兵營來,去給他秦王也添添堵,給他楚王賣個好!」
他燕國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大秦再把楚國打下來,徹底往北上形成包圍之勢!
之前是作壁上觀,眼下謝斐他隕落了,那便可去摻一腳了!
齊國
「死了?」齊岐略顯病態薄弱的身子撐著空蕩蕩的帝王袍服,坐在帝位上,良久他看向那沉默寡言的獨臂將軍。
「這是個好機會,大秦必定會抬棺回秦,孤欲派你去打你的舊主,李將軍,你敢是不敢?」齊岐對李九歌信了一大半,但仍有些存疑,這次,是最好的試探李九歌忠心的機會。
李九歌出列:「臣有何不敢。」
「好!那便準李將軍領兵三萬,攔棺攻打秦王。」
「是。」
從望山回大秦,在即將踏入大秦國門的那一腳,從北麵傳來震地的馬蹄聲。
趙少遊左手緊緊抱著牌位,右手已經緊握銀槍,死死地望著不知來路的敵方。
趙礎不緊不慢的安撫好容慈,讓她就待在馬車裡不要出來。
容慈擔憂:「是不是齊燕兩國之人!」
趙礎輕撫她的臉頰,冇什麼暖意的笑,「無礙,不過是來送死而已。」
「等我回來。」
「好,趙礎……護住兒子,你也……小心。」容慈起身,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輕一吻立馬放開。
趙礎眼底的寒冰總算微微化了一點,但在下馬車時又迅速冷凝起來。
他的劍已經許久冇飲血了。
這數日的戾氣憋在心中,無處發泄,齊燕來的正是時候。
你楚蕭好算計,殺了孤最好的兄弟,斷孤一臂,還能拉齊燕下水。
他提著劍大步向前,立於大軍之前。
「父王。」趙少遊眼睛泛紅,望著身後的靈棺和引魂幡……他不想謝叔死後還被攪擾。
趙礎看都冇看他一眼,上了赤馬之後,目視前方,出聲:「大秦將士們聽令!」
「在!」
「在!」
「在!」
「為你們的謝將軍,殺出血路,開國門,送靈棺。」
「是!」幾乎含著淚的憤怒軍聲響徹雲中,「送將軍!回家!」
「送將軍,回家!」
「送將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