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雲捲雲舒,二十萬秦軍浩浩蕩蕩的從魏國境土俯瞰著城防後的楚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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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斐身著銀甲,滿頭烏髮儘數被冠起,露出冷冽的麵龐。
身旁,赤紅少年亦鮮衣怒馬,隨他一道巡視著天下王土。
奕聽風疾馳數日,方纔馬不停蹄的趕到邊境,險些累斷了老腰,站在城牆之上,遠遠就看見遮天蔽日般的秦軍如黑潮一般,他唏噓了聲。
他要如何引走謝斐那一尊煞神呢。
「軍師,可有應戰的法子?」守城將士看見軍師帶援兵來便是一喜,上前問道。
奕聽風卻幽幽嘆道:「若應戰,這一仗會死很多人吶。」
秦軍來勢洶洶,守城將士自然也能扛住些時日,但楚國三麵受敵,必須有個破局的法子。
*
「楚國若是不動,就越不可輕視,他們一定會想著如何破局,先給與大秦重創,打掉大秦的士氣。」趙隱站在河西高地,腦海中閃過諸位領兵的將軍。
「叔父以為楚國會對誰下手?」如珩亦在思索,父王在後方大營,楚國必定不會想著擒王。
水師統領陳道安、老將軍蒙慎還有大秦軍魂謝斐。
叔侄倆對視一眼,眸色撼動。
「如珩你坐鎮大軍攻城,給楚國壓力,叔父走一趟。」
「好,叔父帶足人馬,萬事小心。」
趙隱拍了拍如珩的肩膀,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
「大軍開拔!」謝斐振臂舉刀。
大秦黑旗高高揚起,列陣秦軍大吼著:「踏平荊州!」
「踏平荊州!」
烽煙四起、戰火紛飛。
荊州守城將士亦咬牙高呼:「誓死守城!誓死守城!誓死守城!」
這一戰從白天到黑夜、伏屍遍地,血流成河。
寧戰死,不投降!
荊州守城主將望著荊州的悲壯,老眼落淚,竟哈哈仰天大笑。
「主公!荊州,臣守不住了。」
三日、三日所有將士們都已力竭,大秦二十萬大軍一鼓作氣直衝破荊州,戰火中,地上倒下了千千萬萬個守城將士。
他守到了最後一刻。
荊州主將看著那殺紅了眼的赤紅少年,還有他身後那名揚四海的大秦軍魂——謝斐。
謝斐平靜的望著那堅守到最後一刻仍不投降的荊州主將,他輕笑一聲,嗓音沉沉:「這一刻起,史書上有了你的名字。」
荊州主將搖頭失笑,卻問道:「聽說大秦不屠百姓。」
謝斐頷首,「荊州百姓,以後也是秦民。戰場之下,為的隻是四海太平。」
荊州主將聽完這話,緩緩閉上了眼眸,手起刀落,劃破頸項。
謝斐淡淡看著這一幕,並無太大反應,戰鼓如雷,對一個合格的將軍而言,本就是長刀飲血誓不退!
他帶領的大軍亦是訓練有素的打掃戰場,在荊州的城牆之上,高高揚起大秦的黑旗。
這是秦楚打響第一戰後,由謝斐率領的大軍開頭,奪下的楚國第一座大州,荊州!
八百裡加急軍報,朝四麵八方送去。
「荊州失守!」
「荊州失守了!」
這個訊息如雷霆之勢在楚國國土裡蔓延開來。
軍營中,楚蕭悲憫的望著荊州的方向。
荊州千千萬萬的將士啊,一路走好。
「荊州失守了……」趙隱拉住韁繩,望著前去的路,他唇微動:「謝將軍,你又立一大功。」
秦軍大營
趙礎放下戰捷軍報,漆黑的眸光卻緊緊盯著沙盤之上的荊州。
荊州。
荊州。
失守的太容易了。
「趙礎。」容慈掀簾進來,「趙礎,荊州失守,我覺得不對勁。」
她說不上為什麼,就是直覺,楚國防線的第一道口子太容易就撕開了!這不符合楚蕭的行事作風。
並非大秦不強,而是楚國他冇有那麼弱!
「你看,這是玉罕的飛鳥傳信。」
她拿出一張紙條,信上寫著,他們滇王一脈祖上本就是楚國之人,楚國禁蠱術數百年,天下早已淡忘,但楚國王室未必冇有保留秘術,讓他們一定小心。
趙礎在她靠近時,便一把握住她冰涼的手,「恩,夫人隨我走一趟荊州。」
「好!我們現在立刻動身!」她放心不下少遊。
又是黑夜降臨,荊州血地之上,秦軍紮營。
城牆之上,謝斐單膝睨著荊州領土,風一晃而過,他眸光一閃,冷幽的盯著遠方那一抹虛影。
謝斐身形紋絲不動,那一雙眼眸晃了晃閉上眼又再度睜開。
「謝斐,幫我照顧他們好嗎?」
「謝斐,謝謝你呀。」
「謝斐……」
謝斐眼前一黑,腦海瞬間嗡鳴了下。
他狠狠揉了揉眉心,睜開眼眸時卻仍舊是一片血霧,其中隱隱約約的兩個身影,令他觸目驚心。
「謝將軍,你來帶我回家了是不是?」
那是滅羌戎那一年,主公在前征戰,他從羌人手裡奪回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小少年,他睜開眼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疲憊又開朗的笑了笑。
「謝將軍,你來帶我回家了是不是?」
「是。」
謝斐頭疼欲絕,他明知道渾身有哪裡不對勁,可眼前血肉模糊的這一麵,依舊令他動了。
黑夜中,他從城牆一躍而下,橫刀立馬,拉緊韁繩,朝著黑茫茫的前方追去。
「咦謝將軍大半夜的出城要去哪兒啊?」剛小解完提上褲子的趙少遊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他冇看錯,是謝將軍的銀甲。
謝斐追著那一道赤紅身影,落入茫茫黑夜,萬籟寂靜之中,隻有疾衝的馬蹄聲和雙刀碰撞在一起的寒光。
荊州城外望山,數道暗影從鐵索上滑下來,山峰之上碎石滑落,露出一張張死士的臉,他們並未覆麵。
山上,地下、上天入地均無處可逃的死局已成。
山中幽林之中,擺著一張茶桌,奕聽風執杯望著風聲來臨處。
待那銀甲軍魂現身時,他反倒放下杯子,任茶水被吹涼,輕嘆一口氣。
謝將軍的軟肋,竟一擊必中。
謝斐緩緩拉住韁繩,冷眸睨著奕聽風,「是你動得手腳?」
「不。」謝斐遙遙望向他身後的黑暗,「是楚王。」
楚王想要他的命。
奕聽風隻溫和道:「主公有令,君必殺之,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