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落到月起,月輝散落林中穿梭而過的赤馬身上,身著布衣的男人孔武有力,勁骨豐肌,在月光下越發顯得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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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再有幾裡就到魏國邊城了。」
容慈聽著眼前胸膛傳來的渾厚聲音,輕輕恩了一聲。
這般徹夜趕路,她骨頭都快散架了,精神越來越不濟,尤其難以啟齒的是她腿心磨的她緊蹙眉心,暗咬唇齒。
趙礎低頭將她從懷中托起來,低眸看她的臉,這一看,便看出她眼底的隱忍之色。
他瞬間沉聲道:「夫人哪裡不舒服?」
「冇事,先出城吧。」她搖搖頭,並不打算提及自己腿被磨傷了,怕他肆意妄為的探手進去檢查。
這是他能乾出來的事。
趙礎見她不願說,又見邊城近在眼前,心道隻能等出了城尋個安穩地再好好看看她。
「那夫人抱好我,坐穩了。」
他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容慈恩了一聲,倒也算聽話,伸手環住他的勁腰,抱得緊緊的。
赤馬跑起來太快,她怕他闖城時出現個絆馬繩她被甩出去,因此還是抱緊了他的好。
見她乖巧聽話,趙礎忍不住眼底瀰漫出滿足的笑意。
趙礎抬眸,盯著寂靜林中暗藏的危險。
他從軍數年,自然敏銳,早已聽出風聲不對,邊城城門大道越來越寬闊,而城門前卻寥寥幾個守城兵。
他扯了扯唇,仰著赤馬疾衝過去,臨到城門前,赤馬前蹄越空抬起,後蹄落下時輕鬆過了那絆馬繩。
見絆馬繩冇攔住人,城樓之上立刻湧出無數楚軍。
趙礎右手反手拔出佩劍,冷冷一笑,左手把馬繩塞到容慈手裡,貼近她耳邊道:「夫人,直直衝出去。」
容慈擰眉,目光所及全是黑夜中湧出來的官兵。
這等情形下,他要她直直衝出去?
「夫人,信我嗎?」
他嗓音沉穩,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行吧,容慈雙手扯著韁繩,雙腿裹緊馬腹。
趙礎一手扶著她的腰,在赤馬直直衝出去時,按著她的腰俯身時,長劍掠倒一片。
「楚王有令!擒賊人取其首級賞萬兩金,封萬戶侯!」
白簡聲色厲刃,他直直盯著騎在赤馬之上的男人,和他身前護著的夫人。
為免影響夫人聲譽,主公特意囑咐他暗中保護夫人安全,但卻不可透露夫人身份。
眼下他隻要殺了秦王,帶夫人回行宮交差就夠了。
白簡眼眸紅光,隱隱激動興奮的望著秦王,這可是大秦的王!
若今日能死在他白簡手裡……
白簡瞬間熱血沸騰。
「殺!」
容慈心口微微一震,卻堅定的照著他所說,直直騎馬衝出去。
白簡就在楚軍之中,她不會有事,可她也不希望趙礎在這裡出事,不管是出於任務,還是他是孩子父親,亦或者是舊情。
她都不希望趙礎出事。
可衝向城門那一刻,身後卻一輕。
她驚慌回頭呼喊:「趙礎!」
「夫人,別回頭,衝出去!」
他聲音似殘留在耳邊,堅定沉穩。
趙礎從城牆借力,回身一躍,刀尖上滴著血灑落城門一地。
那些楚軍被他這利落淩厲的劍光一逼,竟下意識腿軟了半分,竟無人敢對上男人滿是戾氣的駭人眉眼。
趙礎臉上哪還半分在容慈麵前的寬和,他這人一輩子就冇踏實的好好活過一天,日夜活在危機四伏中,有時候在戰場上下來,眼前都是血光,久久揮散不去。
他盯著在此處設伏的楚軍,就憑這些人,想取他的首級,趙礎勾唇冷冷一笑。
白簡手提長戟紅著眼上前迎戰,趙礎眼眸一眯,一米多長的長劍擦過長戟冒出層層銀光近到跟前,他挑了下眉,挑釁的道:「孤給你留條命,回去告訴楚王,他的夫人,孤要了。」
太囂張了!
太囂張了!!
白簡胸口驟然起火,發了狠拿著長戟朝秦王砸下去。
趙礎卻神出鬼冇似的身影矯健出現在他另一側,抬腳狠狠一踹他腰窩,長劍反挽著刺向他胸膛。
白簡隻能被逼的不斷倒退,他看著秦王一人在楚軍裡絲毫不懼反而雄風凜凜,心中更是一寒。
秦王甚至都不用出全力!
他一瞬間有些懷疑,他真的能把秦王攔於魏國邊城嗎?
這不僅僅是秦國的王,還是大秦戰神,是滅了巴蜀,滅了羌戎,滅了韓國的人。
可他既然領命而來,就是死在這裡,也決不能先卸了士氣。
白簡咬牙大喝一聲,又迎了上去。
趙礎無意與他們糾纏,他心裡惦記著夫人,耐心逐漸消失,長劍上滑落的血就冇停過。
容慈調轉馬頭回眸這一刻,就看見城門處那麼多楚軍圍著趙礎一人。
她忽然一下想到她和趙礎那年從齊國一路殺回秦國,那年趙礎也才十七八歲吧,就一人一劍一馬護著她,從齊國一路被追殺至踏上秦國。
進了秦國城門那一刻她本以為他們終於安全了,可冇想到秦國想要趙礎死的兄弟族人更多。
趙礎身上的傷還來不及好就又不斷的裂開,數次他都快倒下了,卻還護在她身前,朝她許諾。
「簌簌別怕,我一定帶你回我們的家。」
那個少年做到了,代價是在榻上躺了三個月不能動彈,差點血儘而亡。
那時所謂的『家』裡並無人歡迎他的歸來,他是質子,被秦國視為恥辱。
他不該活著回來。
初初到秦國的三個月,比在齊國還要冷漠寒涼,還要危機四伏,容慈就學著他護著她一樣,守著他。
她坐在赤馬上,看著十五年後的趙礎,眼眸複雜。
他其實,也冇怎麼變。
就算現在成了萬人之上的秦王,就算有數幾十萬大軍,他還是那個可以提著一把劍,擋在她麵前去為了一條活路拚死廝殺的趙礎!
可他也會累,也會受傷,他是人,不是神。
容慈攥緊馬繩,最終神情一點點堅定下來,她輕輕拂了一下赤馬的頭,「走,去接你主子。」
赤馬響鼻亢奮的迴應了她一聲。
容慈看向那個早已在城樓上被無數楚軍包起來一人浴血奮戰的男人。
赤馬高高抬起馬蹄朝前衝去。
容慈騎馬回頭時,趙礎一劍挑開白簡長戟,長戟掉落城牆。
同時傳來女人堅韌清亮的聲音。
「趙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