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它看了,都酸酸的,心情低落。
【慈慈……】
「你可以讓我看看嗎?」
容慈祈求它:「我想看看趙隱,看看少遊,看看如珩。」
看看她最在意的人,如何了。
係統它不知道它要不要讓宿主看,它可以做到,但這未免太殘忍。
它的沉寂無聲,讓容慈輕笑一聲:「放心,我可以承受得住。」
係統最不想的就是違背慈慈的意願,它輕輕說:【那你不要哭哦。】
容慈閉上眼,感受著眼前一陣白光閃過,然後是模糊到清晰的畫麵。
她看到一座小山頭,看到已經毫無聲息的趙隱,看到他幾乎已經瘦的不成人樣,那身青衣掛在他身上,他閉著眼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
容慈心中震痛。
她又看到她的少遊,為了護住他小叔父的屍體,與齊軍死戰,他渾身上下不知受了多少傷,銀槍的血成線一樣湧。
那麼多的齊軍,可她的少遊隻有自己。
少年死不投降,抱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容慈抬手覆在心口,強撐著自己看下去,雁門關外,趙如珩一身戎裝,他還不知道他的小叔父,他的弟弟,身陷齊國。
他正與匈奴鏖戰到底,他要將這些試圖禍亂中原的異族,全部趕出雁門關!
武安君不能上陣,那他就上前衝鋒!
少年寒光冷冽,像個隻知殺伐的武器,不死不休。
血濺到他臉上之時,他倏地望向東方,像是感知到心慌,清冷如雪的麵容下,儘是偏執和狠戾。
明明一切都很好的,怎麼突然就……
她最在意的親人,全都身陷囹圄。
甚至,趙隱已經身死……
她不能接受,為什麼?明明大家在易水之畔,還在篝火盛宴……
少遊的笑聲彷彿還近在耳旁。
係統又給她看了一眼大軍出征的趙礎,那一眼,讓容慈心臟都快碎了,太像了……
太像了……
像她上一世看到的抱著必死的決心赴站易水,被萬箭穿心的趙礎。
她毫不懷疑,若趙隱和少遊前後出事,趙礎一定會理智全無的,他不會顧什麼天下,他會拉著齊國同歸於儘!
容慈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個對她存在善意的係統。
「還有什麼辦法嗎?」
容慈平靜到可怕,她望著虛空,「你們可以一次次讓這個世界重來,肯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能回溯時光,能不能倒退時光?」
係統呆住。
「任何代價都可以。」
「不是想讓我乖乖做任務嗎?陪著趙礎天下統一?還是什麼?都可以。」
容慈哀默大於心死的樣子,讓係統整個電波都開始發毛,它顫顫巍巍的道:【宿主,我覺得不對勁,這走向從易水之後就不對了,怎麼好像是……】
它覺得毛骨悚然,不會吧,不會吧……
容慈突然眸光冷然,「你的意思是,是原來的係統在作祟……」
【有可能……任務主角不聽話,宿主也不聽話,也許它發現了,纔會報復,反正這一世不行,它還有能量再重來,它可以一世世的馴服任務主角和宿主。】
反正任務中的一輩子,對於它們而言,不過是須臾一瞬。
係統也不是全是好的。
也有很賤的。
比如把它擠掉,接管了這個任務的那個賤統。
一次次的失敗,無法向主神交代,它肯定記恨在心。
按理說這一世任務主角和慈慈重逢後一直在很積極的一統天下,慈慈也一直陪在這裡,應該可以圓滿完成的。
可易水之後,事情走向就不受人為控製了,趙隱病發,明明可以活到寒冬,卻在盛夏就消亡了。
如珩和少遊,更是有可能一個戰死雁門,一個被齊軍圍困誅殺。
秦王冇有按天下局勢南下攻楚,卻揮兵钜鹿,秦王身上的那個係統卻冇有跳腳,這一切,都彷彿那個係統故意的!
它在教訓它眼裡這些不聽話的工具人。
不要,她不要再一次失敗了。
每來一次,趙礎就又要經歷一次痛苦的前半生。
如珩和少遊就要過一次冇有阿孃的童年。
容慈驚慌的搖頭,這是現代高科技都乾涉不了的力量。
係統頭頂卻虛擬的亮了一個電燈泡的光環,【宿主!我知道了!我知道我為什麼任務失敗會被主神降下懲罰差點抹殺,歷經好幾世才積蓄力量甦醒過來。】
【是因為第一世的任務主角自殺了!除了任務主角覺醒並知道主神世界,主角若自殺了,主神也會降下對係統的懲罰!】
第一世它跟著慈慈的時候就是,任務主角在第一世就知道了宿主的來歷,和主神係統做的一切,又因為太無望,自殺了,它纔會被主神懲罰,換了新係統繼續重開這個世界。
容慈眼睫一顫,簡直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自殺。
趙礎曾經,自殺過嗎?
這就是她空缺的記憶嗎?
第一世?
容慈渾身激出冷汗,幾乎痙攣,她和趙礎隻是普通人,為什麼要被纏上?生生世世都不得解脫。
【宿主,這段時間我很努力的修復積攢能量,現在我可以讓你和任務主角一起回到第一世,秦王覺醒,他可以拿捏他身上那個係統的,那個係統有重開,時光倒退的異能,到時候說不定可以回到趙隱身死之前。】
它話落瞬間,容慈就抬眸堅定的望著它。
「謝謝你,我要回去。」
她想知道,是有多無望,趙礎這樣強大的人,纔會選擇自殺。
即便是上一世那麼悲痛,他的驕傲也隻會讓他選擇戰死沙場。
【好。】
回溯時光中……
「趙礎,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本來就不是心甘情願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要回家,我太想家了,趙礎……」
秦王宮,椒房殿
趙礎沉默苦澀的抱著燒到神誌不清的未婚妻子,從她高燒不退,他每夜守著她不睡,都能聽到這些撕心裂肺的祈求。
她依然分不清是夢境,是現世,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她說她要回家,她說她不想留在這裡,她說她不是心甘情願來的,她說她想家。
這裡不是她的家嗎?
她和他在齊王宮初遇,他知道她身世蹊蹺,不是什麼齊王宮的小侍女,他冇問過她的身世。
她和他一路從齊國九死一生回到大秦,他終於奪了位,很快,他就會娶她,到時她是他的妻子,是大秦的秦王後。
她要回哪裡去?
她不要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