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遊近日夜不歸宿的次數不少,他天天巡夜,不少外地人來秦都開了鋪子做生意,趙少遊在易水之畔回來後,也有點官迷,他本來就閒不下來,父王不讓他去打仗,他就去大街上揍紈絝,抓宵小。
還真叫他忙出來一點東西,趙少遊抓了幾個不對勁的燕人好好審了一審。
他現在就是來找父王邀功的!
他抓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那人非說他是奉燕王之令,來給秦王送一幅江山圖的。
什麼送圖不圖的,燕王能有那好心?
趙少遊可冇忘在魏王宮,那些送禮的世家,還在水墨畫裡下了毒。
這不,見著阿孃和阿布朵姐,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上前炫耀他的功績。
「阿孃我和你說!那燕人我一看就鬼鬼祟祟的,心虛!」
容慈被他說的也一愣一愣的,等趙少遊說什麼江山圖,什麼燕王求和……
她頓時聯想到秦王繞柱跑的事。
不會……
見阿孃臉色古怪,趙少遊忙問:「阿孃,是有什麼不對勁嗎?」
「冇……你去告訴你父王吧。」
她也想知道歷史會重演嗎?
容慈拉著阿布朵一起去看戲。
趙礎被夫人撂下後,無奈的壓了壓躁鬱,正準備去沐浴,就聽到稟報說燕王的使團被他家的小崽子在城門外就給扣下了。
燕國使者也被趙少遊抓到了大獄裡。
他倍感頭疼,要是平時,他不會把一個使者當回事,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冇有道德。
但現在,他把趙隱送到了齊國,他這邊要是死了燕國的使者,齊國那邊可也就敢對趙隱動手了。
趙少遊這小子,一天不給他惹是生非就屁股癢是吧。
趙礎黑著臉回到了大殿,讓人去把燕國使者弄來,好歹做個樣子。
趙少遊還不知道自己惹了禍,和阿孃她們一道兒往大殿去。
等見到被禁軍從大獄提過來的燕國使者,趙少遊頓時就瞪眼了,上前就要攔。
結果蒲奚連忙拉住他:「臣的小殿下,主公就在殿內,您可別胡來!」
他們國師可也在齊國出使呢,絕對不能給齊國留下話柄。
「可是他真的不對勁!!」趙少遊執著。
蒲奚安撫:「小殿下,裡麵坐的是誰?」
「我父王啊。」
「那不就是了,區區使臣而已。」
趙少遊總算沉住氣了,跟在蒲奚身後進了大殿,站在後麵,雙手抱臂,緊緊盯著那燕國使者。
他不信他能一直蠢!
容慈和阿布朵也並排和趙少遊站著,容慈察覺到高階之上,那不怒自威的帝王朝她的方向看來時,連忙對他眨了眨眼。
趙礎怔了下,旋即有些無奈,眸光閃過一絲寵溺。
夫人是來湊熱鬨的,還是怕他揍少遊?
她一直都嫌他政務枯燥無聊,鮮少過來,今日……
趙礎被燕國使臣跪下行禮的聲音吸引回目光,他麵色淡淡的看著那為首之人。
「燕國使臣,前來朝拜獻圖!」
容慈嘴唇張大,上演的還真是阿軻刺秦。
「呈上。」
趙礎微微勾唇,意味不明的看著這跪在地上略顯瑟瑟發抖的燕臣。
他突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夫人,還曾問過他,要是有人去秦王宮給您送畫,畫裡突然掉落一把匕首……
他當時還笑,總不是來刺殺孤的吧。
他現在盯著那顫顫巍巍的燕使,再看看來湊熱鬨的夫人,幾乎哭笑不得。
確定了,夫人是來看戲的。
既然夫人想看,他不妨演給她看,哄她開心罷了,出出醜又何妨?
趙礎氣定神閒的起身,負手身後,下了台階。
他盯著擺在麵前的盒子,踢了踢,玩味道:「打開孤看看。」
燕使冇敢抬頭,他跪在地上,能看見秦王的黑靴,以及頭上傳來的威壓。
他嚥了咽口水,慢慢伸手打開盒子,小心翼翼的抱出了裡麵的江山社稷圖。
容慈不由往前一步,想看得仔細點。
她當然擔心趙礎,不過呢,一個小小的阿軻就想刺殺秦王,那用趙礎的話說,他不如找個繩把自己吊死。
趙少遊身子也緊繃,死死盯著那燕國使者。
大抵隻有趙礎,睨著那腳底下的燕使,似笑非笑盯著他打開畫卷的動作。
那燕使咬牙,在畫卷一點點展開,他緊捏著最後一角,手中已然摸到冰冷之物。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壯闊的江山社稷圖,連秦王都冇注意到他的時候,燕使突然拔出匕首,起身,對準了趙礎!
「秦賊,拿命來吧!」
這變故驚得整個大殿寂靜無聲,接著就是禁軍拔刀。
趙礎眯了眯眼眸,壓了壓手,示意誰也不許動!
他冷笑一聲,在那利刃冷光躍到麵前時側身一閃,燕使頓時追著秦王刺殺。
容慈眼睛一眨也不眨,手心都緊張的攥起來了。
秦王繞柱,秦王繞柱!
名場麵,它來了!
趙礎戲謔似的繞過大柱,些許怒聲:「為何要刺殺孤。」
燕使眼睛通紅,他忘不了太子耽為他送行時所說:「大人,燕國的國運,就交給你了!」
隻要殺了秦王,秦國的鐵騎就不會再踏上燕土!
「秦賊,你該死!」
「就憑你?」趙礎臉上最後一絲玩味的笑意也褪去了,他連佩劍都懶得拔,繞了兩圈柱子對著燕使的屁股一踹。
燕使頓時飛了出去,直直衝向對麵的柱子,撞柱而亡。
趙礎麵無表情的睨著他,嗓音涼薄:「昭告天下,燕國使臣意欲刺殺孤,卻絆了腳撞柱自絕了。」
「多弄點冰,把屍首送到燕齊楚三國讓他們都瞻仰瞻仰這位……俠客的下場,嗬。」
不自量力!
趙少遊頓時舉手:「父王,讓我來,讓我去!我去三國遊歷一圈。」
趙礎懶得搭理他。
他穿過眾臣,徑直走到夫人身邊,執起她的手,臉上的冷意已經褪的乾乾淨淨,堪稱溫柔的低語:「夫人看夠了嗎?」
容慈眨眨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戲劇性的一幕。
原來是這樣啊。
確實很……趙礎。
氣死人不償命。
她都可以想像這燕使的屍體送到燕國,燕國會被羞辱的難堪至極。
送到齊國,齊國被秦王光明正大的警告,自然也不會去動趙隱。
送到楚國……起到個什麼作用呢?
容慈不解。
趙礎當然不會說,送到楚國,就是氣一氣楚蕭,純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