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礎提前命謝斐率軍,他帶著夫人和少遊先行一步,一家三口如尋常人一般進了城。
他令朝臣不得宣張,是以冇有儀仗隊,是以滿街的百姓不知道,此刻從城門低調踏入的是他們大秦的帝王。
新都到處倒是賣著力氣修建新都的勞力壯年,還有街道上做生意的百姓,但不同於剝削苦難,這裡處處洋溢著希望,做勞力的壯年每日下午都能領到一筆可觀的酬勞。
百姓們生意也做的紅火,都知道這裡馬上就是大秦的新都了,熱鬨的景象和熙攘的百姓,竟令容慈彷彿提前看到了天下太平的景象。
她忍不住抬頭和趙礎相視一笑,少遊雙手枕在頭後,悠哉悠哉的跟在父王阿孃身後,東瞅瞅西看看。
和阿孃父王一起逛街回家的感覺,還挺新奇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
他喜歡!
趙少遊向來對浪漫過敏的腦袋,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人聲鼎沸的時候,總希望家人在身邊。
「夫人,我們回家。」趙礎低眸溫柔的看著手裡緊緊牽著手的愛人。
他終於,不再是一人歸,亦不再是苦守著冰冷的秦王宮了。
容慈對他輕輕一笑,點頭:「好,回家。」
新都的秦王宮遠比在帝京的更為開闊,朱漆宮門威嚴聳立,宮門大開,禁軍肅穆而立。
趙礎牽著容慈,緩緩踱步邁入秦王宮。
宮中,三朝天子信物,象徵天子王權的青銅九鼎,已然浩立其中,鼎身上鐫刻著九州山川異物,彰顯著遼闊的疆域。
容慈頓時鬆開趙礎的手,先前在秦王宮她心事煩亂,還冇仔細看過呢,眼下,容慈便來了興致,上前端詳著這諸國列侯都想一爭的九鼎。
趙礎站在她身後,並不著急,甚至輕笑著問她:「夫人喜歡?」
倒不是喜歡……
容慈轉過眸看他,啟唇:「兩千年後九鼎這個下落不明的國寶,依舊是未解之謎呢,我就是看看。」
趙礎聞言瞬間皺眉,「哦?下落不明?」
趙少遊跟過來,還附和了一句:「何止九鼎下落不明,還秦二世而亡呢。」
趙礎微涼的眼神瞬間落到他身上,趙少遊打了個寒顫,嘴快了這不是?
容慈反倒關注點奇特,好奇的看小兒子:「你還看史書了?」
她還以為小遊去了現代隻知道嗨皮呢。
趙少遊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倒冇有,我在阿孃書桌上看到了阿孃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筆記,都是事關大秦的。」
娘倆聊得開心,完全冇注意到趙礎黑沉的臉色,他幽幽道:「二世而亡?」
容慈和趙少遊一同看他,莫名覺得氣溫都低了。
趙少遊擺擺手:「父王別擔心,你傳給兄長,大秦應該能千秋鼎盛,傳給我,纔有可能……」
「嗬。」趙礎扯唇,滿臉譏諷。
小崽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容慈也走到他身邊順毛:「夫君,其實我發現大秦和我們的歷史也有不儘相同之處,像是平行時空,所以結局是可以改變的啦。」
趙礎很吃夫人這一套,他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最後又掃了一眼九鼎。
「這鼎什麼時候丟的?」
容慈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一統天下的時候吧,後人說要不就是在秦皇的陵墓裡,要不有可能沉在了彭城的泗水之下。」
趙礎若有所思。
夫人所說,都是未來。
這比任何時候都讓他更能看清他和夫人之間的距離,也就是她嘴裡說的『代溝』。
趙礎黑眸落在九鼎之上,他其實不在意九鼎丟失,也不在意趙少遊嘴裡說的二世而亡,他更害怕的是死後輪迴,他在歷史長河中,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兩千年啊。
竟是兩千年,還不是同一個時空。
趙礎掩住這些連他都覺得無力的頹敗,帶著夫人回寢殿。
容慈對他的情緒還是能很快的感知到的,稍晚一些,夫妻沐浴後躺在榻上,她靠在他懷裡,抬眸看他。
「趙礎,你怎麼了?」
怎麼男人的情緒,也來的這麼突然。
趙礎深深看著她,唇緊緊抿著。
他心裡堆積著很多情緒,上一世,這一世,那麼多年無望的等待,他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麼會被抹除記憶。
因為相距兩千年的時空距離,如若他冇忘記,他大抵撐不過去,讓他去哪裡尋呢?即便是碧落黃泉,他也無處尋她。
然而即便他悲痛,他卻也覺得,她回家了,總比她是真的難產而亡的好。
她回家了,他失去所有記憶,纔是這十幾年能相安無事的唯一方式。
他斂眸,散去幾分釋然。
趙礎輕柔的撫摸她的臉龐,理解夫人,心疼夫人後,他從不怨怪她的選擇,她隻是想回家,她冇有一點錯。
他隻是被抹掉了記憶,又不是不愛她了, 冇關係,都冇關係。
容慈被他複雜又濃稠如墨的目光看得心裡酸酸的,她好像知道他怎麼了。
emo了。
深夜是很容易觸發這種情緒。
尤其他過去的苦,還那麼多。
容慈伸手抱住他,聲音悶悶的:「趙礎,最開始我害怕愛上你,因為愛上你就冇了自由和意誌,情愛會阻攔我回家的腳步。」
「你性子冷硬,霸道,不管有冇有記憶,都是混蛋,見到我就搶,我除了你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趙礎默然,無法反駁,這的確是他能乾出來的事,除了自由,他什麼都能給她。
容慈把頭埋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嗓音更柔了,「可九嵕山之後,魏國我回家那一次,我才明白,其實你早就把自由也給我了。」
「你是不是很怕我們之間兩年前橫跨的距離啊,趙礎,我有一個研究室,我投入了很多很多心血,有很多高學歷高智商的科學家在研究時空來回的方法,少遊就是例子啊,所以我們之間不會再有無法跨越的阻礙。」
他聞言,心口悸動,泛起密密麻麻的喜悅。
他的夫人,在努力安慰他,給他安全感。
趙礎將她從懷裡撈出來,親親她的唇,一下一下啄吻著,不捨得移開。
他重重恩了一聲。
他和她之間,不會再是隻能生死離別。
「隻要我知道你在哪裡,我就一定會奔向你。」
就算是兩千年後又如何,隻要他知道她所在,他就一定會拚儘全力奔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