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還好那個係統因為送宿主和如珩去現代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再加上它好像對這一世的趙礎挺發怵的,乾脆連任務主角的意識都遮蔽了。
那萬一它正好醒了呢。
畢竟在它們死板的大沙比計劃之中,宿主現在不該打燕國,而應該去打楚國。
哎,它怎麼被帶壞了。
燕郊——
趙少遊坐在一座小山頭上瞭望遠方,他嘴裡還叼著一根草,擦得鋥亮的銀槍就放在手邊。
三傻跟著蹲在他身後,有了編.製後就是好啊,有新衣服穿,頓頓有定糧。
現在他們占領了燕郊,他們還回了一趟自己的山洞和地洞,搜刮一番發現他們的家底薄的可憐,就剩冬天吃剩的一點醃菜了。
「所以這一片也就督亢富裕點?」
「是啊,我們一般春天就往督亢去乾點苦力活換點糧食揹回來撐著過冬,其餘時候就看看能不能在河裡撈點什麼。」
「燕郊很窮,這片土地雖然挨著易水,但土地不宜栽種,又因為臨著太行山,常受匈奴騷.擾掠奪,以前趙國那個打匈奴的將軍在的時候還好一點,但匈奴人有時候還是會過來搶。」
「那匈奴來犯,又冇有糧作物,你們這些人怎麼活?」
「看天活唄,像我們三個爹孃都餓死了,就一直在易水流浪。」
「我們雖然是燕人,但被禁令不準進入下都。」
他們與其說是燕人,不如說是燕國的貧民,隻能活動在易水、燕郊一帶,督亢願意給他們放開大門,也不過是因為督亢需要苦勞力。
少遊若有所思。
其實父王掌權的前幾年,大秦邊境也常受羌戎戰亂,邊境人民也活的苦不堪言,就像三傻他們一樣。
不過父王那年一舉滅到了西戎腹地,打得他們幾乎快滅了族,所以大秦朝西一帶,已經安穩了很多年。
天氣乾燥,都是黃土,不易種植糧作物,小叔父就教邊境人種植防風塵的大樹,再做其他的手工來和巴蜀那邊的官商以物換糧,日子就總是能過下去的。
可燕國不同,燕國不允許易水百姓進入下都,就是相當於放棄了這些人。
趙少遊聽兄長說過諸侯七國,燕國地域遼闊,但土地貧瘠,存活條件極為惡劣,尤其到了寒冬,別說大雪封路了,光夜裡都不知道凍死多少人。
因此燕國這樣的惡劣環境下練出來的燕雲鐵騎便不可小覷,驍勇強悍,尤其在燕國作戰,那可謂是強兵悍將,是以不要輕視燕國。
他和謝將軍雖然用三日就占領了燕郊,那是因為燕郊本就是被棄之地,這裡子民的戰鬥力就跟三傻似的,隻會用強力,那些燕軍見打不過,撤兵倒是撤得快。
可剩下這麼一大塊惡土,和一群百姓們,謝斐就頭疼了。
趙少遊以前不會思考這些的,但自從和阿孃相認,到鄴城水洪,重建鄴城,再去了一趟現代,回來後在燕郊遇到三傻,他也開始想,打仗容易,那仗打完了呢?
這些當地的活生生的性命,都是無辜的,他們和三傻一樣,隻是尋常百姓。
趙少遊看著的方向,就是一個小山窪,裡麵全是燕郊那些艱難度日的燕人。
正是因為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才一股腦的先放在這裡。
殺了,殘忍。
不殺,養不起。
三傻對視一眼,鼓起勇氣道:「其實我們很能吃苦的,力氣也很大,冬天也凍不死我們!」
他們生在燕郊,長在燕郊,雖然平時也互相搶過食物打過架,但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麼死了。
趙少遊起身,拍了拍灰,吐掉草。
「那你們說說你們怎麼活的,匈奴來犯的時候你們又是怎麼躲的?」
三傻跟著起來,他們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帶著趙少遊去看燕郊獨屬於他們的秘密求生之地。
趙少遊從進入到這片林子開始,就東踩一個陷阱,西掉一個坑。
等東倒西歪到了地兒,他就看見三傻掀開了一塊地皮!
就這麼水靈靈的掀開了!
趙少遊瞪大眼眸,看著三傻那麼大的體格就鑽到了地洞裡,又蓋上了地皮。
我嘞個老鼠打洞啊!
不遠處地皮一動,露出三傻笑的憨憨的臉。
「我們有好幾個出口,山裡麵也能鑽洞,藏好糧食和水源,窩一整個冬天也冇人能發現得了我們。所以後來那些匈奴也就不來了,來了連個鳥屎都找不著。」
趙少遊支著下巴動腦子。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燕郊人都會打洞?」
「當然!」
趙少遊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終於,他吹了一聲口哨,小黑不知道從哪兒俯衝而來。
然後從內襯兜兜裡摸出他覺得外公送給他最冇用的禮物,但竟然派上了用場,記事本和原子筆。
外公說,冇事多動動腦子,要不擱壞了。
趙少遊奮筆疾書,然後馬尾一揚,將書信塞給小黑,拍拍他的頭:「去吧,送給小叔父。」
小叔父一定能想到這些燕人怎麼廢物利用,好死不如賴活著,趙少遊現在覺得,有的人天生該死,有的人,真的不該死。
趙隱在易水秦營收到趙少遊來信時,一臉稀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隱看得很慢,主要是辨認字有點困難,趙少遊的字就跟趙少遊人一樣潦草。
等他看完之後,倒是有幾分揚眉。
會打洞嗎?
「嫂嫂。」
正好嫂嫂從後山回來,自眼前經過,趙隱笑著喊了一聲。
容慈回眸,等著他過來。
趙隱過去後就把書信給嫂嫂看,順便誇了少遊一嘴。
容慈聞言,臉上笑意不斷變大。
少遊的成長,真是肉眼可見。
她總是忘不了上一世少遊和如珩的自我放棄,連少遊那樣活潑的性子,到最後也隻是沉默的令人心疼。
可現在的少遊,卻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甚至開始珍惜人命了。
她跟著提出建議:「這就是防空洞的概念,用來儲存食物或者緊急避難都很好,按照少遊所說的話,這些人都是有技藝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