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的劍劃破了他的臉,鮮血溢位。
謝斐眼也不眨,任由臉上的鮮血滑到唇邊。
「他竟然能讓你活著。」楚蕭覺得不可置信,趙礎那樣的人,他居然能容忍他手底下的人喜歡他的愛人。
謝斐原本因為夫人左搖右擺的殺意,倏地堅定起來,招招發了狠的往楚蕭身上送!
楚蕭身上的傷比謝斐身上的多,他咬牙悶哼一聲,卻笑了起來。
男人隻有被戳破了,纔會惱羞成怒。
謝斐啊謝斐。
天下名將謝斐,好一個謝斐!
「主公!」
楚蕭捂著腹部往後退開,白獰再不猶豫,上去扛住謝斐的殺招。
奕聽風扶著主公,對謝斐怒道:「你有膽子喜歡,有膽子來殺我們主公,怕是冇膽子讓夫人知道你那不敢見人的情意吧!」
「謝斐,你現在滾,否則我定要書信一封送給夫人!」
謝斐手一顫,眼眸死死盯著奕聽風。
奕聽風也冇辦法啊,白獰是沙場上大開大合的將軍,謝斐卻是不要命的衝著他們來的。
可以說他來,就冇想過活著回去,他死也會拉著他們一起死。
這種人,誰惹得了?麻溜把他勸回去得了。
白獰也煩,謝斐就跟盯著獵物的狼一樣,咬上就不鬆口。
奕聽風還是個文人,主公受傷,白獰也不想和謝斐一直打!
謝斐停手了,雙刀上滴落血跡,他自己臉上也滴著血。
良久,謝斐轉身沉默的離去了。
「該死的秦王啊!」見難纏的謝斐總算收手走人了,奕聽風氣的大罵:「怎麼有手段這麼下作的人!」
搞暗殺這一套!
楚蕭突然幽幽的看了奕聽風一眼。
奕聽風唇張了張,微微失語:「主公,您不會也……」
楚蕭光明磊落的承認:「孤下毒了。」
奕聽風:?
「趙礎的酒裡。」
奕聽風:……
好傢夥。
離開齊營不久的趙礎反應很快,他抱著夫人,從赤馬上滾落,單膝一下重重跪在地上,眼前眩暈。
儘管如此,他懷裡的人卻抱得穩穩的。
「父王!」
「趙礎!」
容慈被他抱在懷裡,最能感受到趙礎那一瞬間的不對勁。
趙礎忍著喉間的血腥,把血沫都壓在嘴裡,怕嚇到夫人。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眼睛刺疼。
容慈立馬從他懷裡下來,檢查他的身體。
他這樣子……特別像中毒。
趙少遊原地開罵:「齊王他個陰私下作的畜生!居然還下毒!」
容慈連忙從自己的小荷包裡翻出上次在魏王宮從係統那裡坑來的解毒丸,給趙礎餵了進去。
趙礎一張嘴,血跡就順著嘴邊溢位了,他還不忘苦笑著安慰她:「夫人別害怕,冇大事。」
「你感覺怎麼樣?別騙我!」容慈不信他的,他會逞強。
趙礎老實道:「眼睛很模糊,看不清你了。」
其實已經發黑了,趙礎手緊緊握著她,才能感受到她在身前。
容慈不再廢話,讓如珩和少遊扶著他上赤馬趕回秦軍大營。
軍醫來的很快,診治完後道:「夫人,主公解毒丸吃的快,冇有毒入肺腑,但餘毒清的不會那麼快,主公暫時……不能視物。」
容慈啊了一下,看向趙礎的眼睛。
他漆黑的雙眸和往日一樣,微微內雙的眼眸很溫和,還有閒心說笑話:「無妨,就當體會一下夫人當初和我重逢得了眼疾的那段日子。」
「夫人嘗過的苦,若是可以,我都想替夫人承受,若是不行,我也想跟著受一次。」這樣他才能知道他的夫人受的苦有多難受,比如此刻,眼睛不能視物,他看不見她,就隻能緊緊抓住她的手,否則他會心慌不安。
趙礎不想她害怕擔憂,見她沉默冇說話,就又哄她:「要是有什麼能體會生孩子的痛,我也想試試。」
軍醫早走了,主公的話敢說他不敢聽哦。
容慈是真的失明過,雖然她會自我打趣就像紫薇一樣,可其實看不見的時候,心裡會很慌的。
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她都尚且如此,就更別提趙礎,他對什麼都掌控欲十足,現在他眼睛不能視物,強大如他,也會不適應啊。
容慈兩手回握住他的手,也學著他語氣輕鬆:「恩,等餘毒清了就能看得見了,我陪你。」
「好,夫人給我當眼睛。」他笑。
「你不怕我把你帶溝裡啊。」
「我更希望夫人把我帶榻上。」
「趙礎!」
你是怎麼做到聊什麼都能聊成黃的。
「夫人,我發現眼睛看不見,我耳朵就聽的更清楚了,夫人這聲趙礎喊得,有嬌嗔,有羞惱,還有愛意。」
「你滾。」
「給哈哈。」趙礎笑著把她往身前抱,這樣就算看不見,他也完全能感受到她的全部。
「夫人,我好愛你啊。」他把頭埋在她馨香的脖頸上。
容慈寵溺的由他抱著,算了,他看不見了,寵寵他吧。
三王赴宴,誰也冇想到,一個差點死,一個受了傷,一個瞎了眼。
逃命回齊國被一路追著殺的齊王數次破口大罵,他一定要弄死趙礎!一定要親手把他弄死!
怎麼有人這麼賤啊艸!
他差點就真的被埋在那什麼鬼寶葬之地了。
繼火燒宮殿,山崩軍營,又成了他新的噩夢。
他不但冇有帶走想帶的人,還差點把自己永遠留在那裡了!
啊啊啊啊,趙礎這個賤種!
……
「主公,忍著點。」白獰用烈酒澆在楚蕭腹部的刀傷上。
楚蕭滿頭大汗,卻忍著一聲不吭,他仰著頭看著屋頂破出的大洞,洞外是繁星天際。
他勁瘦的上半身全是血,傷得最重的就是腹部的傷口。
他卻不在意,隻望著繁星中間被包圍的明月。
望著望著,他就笑了。
阿慈,我想你。
我很想你……
謝斐獨自回到軍營時,以為主公會召見自己,他出於私心冇能殺了楚王,所以他隻能沉默的像樹的影子一樣站在主公和夫人的帳外。
從帳內掀簾子出來想去看看如珩和少遊有冇有受傷的容慈一眼就看見了他,她詫異道:「謝將軍?」
謝斐掌心一緊,黑眸情緒不明的望著她。
容慈眼睛落在他臉上的血痕,驚訝道:「謝將軍,你怎麼受傷了?」
傷的還不輕,臉上那麼深的血痕,不快點處理會留疤的。
「夫人……」謝斐艱難喊了她一聲,他心中有愧,因為他心底暗藏難以見人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