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少梁城外飛出關中,用了總共兩日功夫。
比陸路快多了,並且絲毫不會有被追緝的危險,畢竟魏軍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們在天上飛走了。
魏王宮
收到九子魏啟人頭的老魏王氣的臉色鐵青,好懸冇暈過去。
他大罵道:「搜不到?搜不到?難不成他們還能紮著翅膀飛走了不成?!」
「你們一個個廢物!」
「水路攔截不了楚王,陸路抓不到秦王,孤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秦王殺了他的兒子,就這麼憑空消失了,老魏王到底是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來,灑在桌案上。
他是兒子多,可這仗纔開始打,他就已經摺進去兩個兒子了!
老魏王焉能不驚懼,不渾身升出冷汗來。
「去,傳令關中王龐起,讓他帶兵攻打秦軍!必須要給秦國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孤的大魏也不是吃素的!」
龐起是他的悍將,定能給他送來一點點捷報吧?
關中
看完軍令的龐起微微蹙眉,又看向大梁親自被主公派來送信的司官。
「龐將軍,您駐守關中,想必也是這兩天才收到少梁城傳來的訊息了吧?那秦賊竟在大魏眼皮子底下收割我國的糧食,涉事民眾太多,無法責眾。」
「今年官府的收成大幅驟降,不過龐將軍也不必太過擔心,主公開了國庫也要給龐將軍送來足夠的糧,主公隻望龐將軍能死守關中,重創秦國!」
龐起沉聲恩了一聲。
老魏王的親筆密信裡,字字泣血,那想要噬其肉啖其血的憤怒恨意都衝出密信了。
老魏王要他即刻出兵重創秦國。
然……
龐起駐守關中數年,都是走的穩健的打法。
他若出兵,楚國又在安邑虎視眈眈,若讓楚國鑽了空子,大梁亦危。
若不出兵,秦國這一出斷糧計唱的好,誰知道他們下一步又要謀劃什麼。
龐起打發了大魏的司官,決定還是傳信龐嶸,讓他先出兵假打,試探一二再說,切不可衝動莽撞。
至於違逆軍令?龐起摸透了老魏王如今隻能重用他,再說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前軍出擊!」
魏境北,龐嶸率五萬前軍,打響魏國反抗秦軍第一場主動戰。
「長毛營就位!」
「投石車就位!」
「弓弩營就位!」
龐嶸緩緩拔劍,剛毅敦厚的臉滿是罡氣,目視前方。
「出征!」
秦營,李九歌左臂持長戟,身後是無數黑壓壓整齊的秦軍。
他振臂高呼:「大軍聽令,隨我破陣!」
「破!」
「破!」
「破!」
弓弩如箭雨,投石砸過來便倒下一片秦軍。
李九歌單臂上前,滿脖子青筋凸起,雙瞳猩紅的盯著龐嶸的魏軍。
兩軍交兵,龐嶸眯了眯眼眸,揮手:「上火油。」
「將軍!攻不過去。」秦軍咬牙看著漫天投來的火把,略帶慌張的看著李九歌。
落入眼底的俱是火光,李九歌馬蹄抬高,原地轉悠了一會兒,見自己帶來的秦軍折戟大半,既心痛又不得不咬牙切齒道:「退軍!」
龐嶸身旁那不足三尺的矮童坐在馬上,摸著鬍鬚看著這一幕。
「退軍?蹊蹺。」
龐嶸麵色冷沉,「大王已下軍令,父親要我軍交一個定心丸給大王,既如此,那便打!」
「將士們,繼續追緝!」
李九歌一路撤,後麵魏軍一路氣勢高漲的追來。
李九歌吐了一口唾沫,罵道:「這仗打的真憋屈!」
李九歌帶著秦軍敗仗而逃,龐嶸當晚就聽到斥候來報,今日主將的那獨臂將軍,被太子珩當眾杖責五十,並撤了他身上的將職。
「先生怎麼看?」龐嶸問矮童。
矮童沉吟道:「不好說是不是演給我們看的,明日繼續出擊!」
秦營
李九歌躺在營帳中,軍醫走後,他才抽出假屁股墊扔到一旁。
軍帳裡,趙如珩點了點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明日蒙將軍帶兵,打個平手。」
蒙慎嚴謹點頭。
和龐嶸打,不能交出家底子,要故弄玄虛,要叫龐嶸看不清楚秦軍到底意欲為何。
「蒙將軍,李將軍明日會帶兵繞過龐嶸,攻破到關中的這幾座城池,到時候合圍包剿。」
趙如珩淡淡勾唇:「龐嶸的八萬軍,埋骨魏境北。」
蒙慎聞言頷首後,便掀帳出去了。
龐嶸一連三道捷報,派人八百裡加急送往大梁魏王宮。
老魏王大喜,總算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魏境北要是穩定了,關中鎮守,他大魏,秦軍鐵騎是休想攻進來的。
安邑楚營
「少年英才,手段夠狠,心更狠。」這一盤棋下下來,龐嶸手下八萬軍將無一人能生還,除非龐起願意出兵。
但龐起即便覺得三連捷報不對勁,輕易也不會出關中,就怕秦軍調虎離山,他是萬萬不敢離開關中的。
因此,等龐嶸被形成圍剿之勢,定無力迴天,一敗塗地。
奕聽風自認智謀無雙,也不得不高看那秦國太子珩了,倒是冇想到,這雙生子,性格迥異竟如此之大。
一個心性赤純,一個手段狠戾。
「主公,我們亦可藉此從安邑到關中,拔下幾個城池!」
楚蕭恩了一聲,「出兵!」
關中南北境數城同時遭遇重創,秦軍和楚軍竟各自出兵,同一時間,朝關中的方向攻城而來。
龐起在關中,神色冷沉如冰。
「大將軍!可否馳援大少爺!」
若不馳援,龐嶸怕是真要……
龐起忽然抬眸望天,陰沉的天際上似傳來鷹嘯聲,似他正處在中心,有人正在局後運籌帷幄,風輕雲淡的操縱著這一切。
那人是誰?!
龐起閉了閉眼,腦海中映出四個字。
大秦帝王!
更可怕的是,軍中不知何時就開始傳出他們糧食撐不了多久的傳聞,今晚大魏根本就冇收上來多少糧食。
斷糧二字,更是猶如巨大的陰影,覆蓋關中。
龐起命人下去穩定軍心,雖冇有新糧,可老魏王開了國庫,陳糧數量不少,足夠養軍千日。
然而將士們吃到嘴裡的是陳糧,軍心焉能不慌?
大魏頃刻間陷入戰火連天中,前半個月的風平浪靜,此刻看來,竟真隻是暴雨前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