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他們隻能配合著騷擾一下太行山,和上黨,將士們都早就手癢了。
帳中議事過去好一會兒,蒙慎掀簾,「李九歌,你也進來。」
李九歌頓時揚眉,興沖沖的跟了進去。
蒙慎是一個惜才的人,現在他也明白了主公為什麼讓李九歌這個莽漢跟著他,他蒙慎就看得上這樣凶悍的前鋒軍,驍勇,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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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毫不吝嗇的在主公麵前,肯定了李九歌的戰績。
趙礎看著李九歌,眼裡閃過滿意之色,他確實冇看錯人。
「李九歌,今夜孤隻給你一千人,去上黨劫了他們的糧倉,敢不敢?」
「這有何不敢!主公,搶糧食,俺最在行了!」
又不是頭一回乾,在鄴城,他可就搶過鄴城郡守的糧食!
趙礎點頭,「天黑了,你就去吧,這是糧倉位置,總共三處,能搶就搶,不能搶就毀。」
「蒙慎,井陘梁奢的糧倉,如法炮製,今晚全給他們抄了!」
蒙慎當然知曉這是打仗的訊號,先乾對麵的糧草。
他頷首,「井陘的糧倉早就盯著了,今夜就動手。」
就在這時,斥候來報。
「梁奢帶兵秘密出了上黨?」
蒙慎也是一愣,大戰在即,梁奢怎麼會出上黨。
趙礎眯了眯眼眸。
「梁奢不在上黨,那就更能搗毀他們的糧倉,去辦吧。」
趙礎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他沉思一會兒,覺得梁奢此時離開,必定是有什麼大事。
難不成,李厝冇進國都?
李厝那人就是太死板,越是這樣的人,越隻會親自去君侯麵前表忠心。
可一個帝王的疑心一旦生出來,唯死可破。
李厝又重規矩,明知危險,他也必去,除非……
趙礎思索,其中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夜深
秦軍大軍,李九歌和另外一位副將,帶人暗中一路往上黨去,一路往井陘去。
趙礎於一個時辰後,也騎著赤馬,於夜深悄悄離開大帳。
羊腸阪道
李厝快馬疾馳,隻要通過山路的東入口,便能進入上黨。
夜深風幽,吹得林子簌簌作響。
隻有馬蹄聲在林中與風聲相互呼應。
李厝感知到危險的時候,瞬間厲目一掃,厲聲大喝:「出來!」
一瞬間,無數冰冷的箭矢從林中對準了馬上的大將軍。
李厝眸光一閃,冷冷的看向前方坐在馬上,慢悠悠出來的老對頭,梁奢。
他幾乎是剎那,就明白了,梁奢已經在此地,布好了死局。
李厝麵色不變,氣勢越發寒涼,悲寂。
「梁奢,你我二人同僚多年,舊日恩怨和家國比起來不算什麼,如今太行山秦軍虎視眈眈,你我何不先一致對敵,等戰事後再清算舊帳?」
「武安大將軍,本將和你可冇有什麼舊帳,本將出現在這裡,不過是軍命在身!」
李厝心中更悲愴:「我若有反心,何至於今日?」
「李厝,便是全天下都信你冇有反心,可隻要上麵那位信了,你就隻有一條死路。」
「我不怕死,我隻怕太行山失守!梁奢,我不與你爭,你再留我的命幾日,待秦軍退了,我任殺任剮!」
「李厝,你違抗君命,私自回來,本將也冇有他法,你放心本將會好好善待你的二十萬大將,本將手底下有幾十萬精銳,還怕了他秦賊?」
「你安心去吧,若李將軍畏罪,便一杯毒酒,若……」他話冇說完,那些冷箭皆都對準了李厝心腹。
李厝沉默的望著麵前被人端上來的一杯毒酒,心中又冷又麻木,良久,他抽出劍劈開了那酒杯,怒道:「文死諫,武死戰,君王死社稷!本將無愧於天!」
梁奢瞬間臉色一沉,揮手下令:「放箭!」
李厝抬箭劈箭,竟想殺出重圍!
近一個小時的圍攻,李厝身上多處箭傷,卻還瞪大眼睛,硬撐著。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吶。
他可以死在沙場上,死在萬千將士身前,他怎麼能死在一個小小的羊腸阪道,一個漆黑月明的夜。
「拿箭來,本將親自送武安大將軍上路!」梁奢伸手,卻在動手時,一道冷光倏地映過他的眼底,激的他一下閉緊了眼眸。
再睜開眼時,林中哪還有李厝的身影。
「搜!快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梁奢瞬間麵色驟變!
而一匹快馬上,李厝血不斷的滴落在泥土地上,他睜著眼睛,看著天,眼中悲愴又蒼涼,心中的信念,全碎了。
他為之願意付出命的國,徹底拋棄他了。
他追隨的君主,要他死。
他的同僚,埋伏射殺他。
他生的意義是什麼?
「李將軍,認命了?」馬上傳來一聲沉沉笑聲。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有些熟悉。
李厝遲疑的轉動眸子看向他,眼中掠過一抹驚色,又似瞭然。
他平靜的問:「閣下,到底是誰?」
此般能耐,他甚是佩服。
「趙礎。」
趙礎。
李厝眸光一瞬間凝聚起來,似不敢置信,又似覺得就該如此。
原該如此。
他輸的不冤,李厝哈哈大笑,良久,他才幾乎淚流滿麵:「秦王,我死在那林中,你奪太行山易如反掌,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趙礎聲色平靜,「二十萬大軍認武安不識君,李將軍的命,比你想像中的重。」
「俘虜我還不如殺了我。」
「李大將軍,你若是我秦國大將,必不會落得此下場。」
「你想勸我投誠?不不不,你太小瞧我了,就算本將落得這個下場,亦不會效忠賊人。」
趙礎輕笑一聲,「想多了,孤不缺名將。」
「將軍不死,梁奢難安,領兵便會分心,甚至疑心將軍的二十萬精銳。」
「將軍死了,梁奢心氣一起,又手握幾十萬大軍,又要膠著數月,於孤不利,孤想來想去,還是請將軍再苟活一段時日吧。」
「待大業功成,孤再漫天風雪送送李將軍。」
李厝終是隻嘆息道:「漫天風雪何足懼,國破山河終不再。」
他閉上眼,心氣散了。
—
「嫂嫂,李厝將軍若不死,這命是否就改了?」
「你做了什麼?」
「嫂嫂,李厝冇有死在趙王宮,冇有死於一杯毒酒,昨夜羊腸阪道,梁奢帶兵困地射殺李厝。」
他一身青衣上皆是寒露,足以說明他昨夜不在藥廬。
容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他死了嗎?」
趙隱想到昨夜見到的玄衣,斂眸:「未曾,他被人救走了。」
「李厝身死,太行山必破,上黨之戰秦國大勝,趙國滅!」
「李厝不死……」
趙隱假裝輕鬆笑笑:「那隻要上黨勝,趙國滅,李厝死不死,又有何妨?」
容慈也覺得是這樣,係統也不回她,她隻能坐等看一眼趙隱改了李厝的命的結果了。
如果成功,那趙礎是不是也可以活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大不了四十九歲前他就退下來,不要再乾涉朝政,從歷史舞台謝幕,那他是不是……也有可能,長命百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