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容慈停手,把藥物蓋好。
他慢慢轉身,望著她,眼神逐漸幽深黢黑,裡麵沾染著數不清的情緒。
直看得人屏息。
容慈有點扛不住,她總覺得這人的眼神有時候特別像狼的眼神。
幽幽的盯著獵物,任誰也逃不出。
「簌簌。」
「是你的真名嗎?」
容慈心口一悸,險些被威壓的說不出話來。
好端端的,他怎麼又犯病了。
「上次夫人同孤說,容慈是真名,那簌簌呢?」
「為什麼告訴楚王真名,告訴孤的不是真名?」
他嗓音平緩,聽不出怒意,可就是令人莫名覺得發毛。
容慈嚥了咽口水,用手碰觸他的眉宇,撫平。
「是真名。」
「冇騙你。」
他等著她繼續交代。
「小名啊,我爸媽都這麼叫我。」
爸媽?
「就是阿爹阿孃。」
那就是乳名?趙礎神色微緩。
「和孤說說,你的以前?」
「冇什麼好說的啊,就一直讀書考學。」
「女子也能考學?」
「嗬。」
「女人還能從政呢。」
她興致一起,挑眉道:「我們那兒女人能乾的事可多了去了。」
「哦?」他神色已然寬和下來,慢慢拍撫著她的後背,「能乾什麼?」
「能休夫!」
「休夫?」
「對啊,在我們那裡女人一生之中不必從一而終,可以談很多男人,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
「覺得合適,就婚嫁,而且我們那裡隻能一夫一妻,不能三妻四妾的。婚嫁之後若是不合適了,還能離。」
「甚至婚嫁並不是女人一生之中的大事,我們女人也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和事業,也可以鹹魚一生,不被情愛所困。」
趙礎越聽越沉默,手也停了,而容慈還不知所覺,談起這些,她眼睛都是亮的。
「你這種封建.大爹肯定不懂什麼叫人權!自由、平等、愛和希望,我們女人也可以是獨立的個體,活出自己!」
「恩,孤是不懂,但孤可以慢慢懂。」
「夫人,你談過幾個男人?」他倏地不經意的問。
「我……」她一頓,狐疑的盯著他。
套她話呢。
「夫人,你明天不要想下榻了。」他咬著牙關,惡狠狠地盯著她。
他問她幾個!
她答不出來。
虧他跟楚蕭鬥的紅眼,他的夫人纔是萬花叢中過!
「趙礎……」她驚呼,被他帶到榻上去,三兩下,衣裙就被撕爛了,丟到榻下。
隱約還能聽到趙礎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夫一妻?孤也能做到。」
「但夫人以前的事我可以不管,以後……」
「你給老子學會從一而終!」
他重重的咬了她一口,這一下是真氣的牙癢癢。
「趙礎!」
「我肚子疼……」
「少騙孤。」
他都抵著了。
容慈苦著臉,皺眉感受著溫熱。
「真來葵水了。」
她冇騙他。
趙礎徹底臉黑,他深吸一口氣,緩了好半天這才起身。
他去取出乾淨的巾帕拿過來,替她處理,動作熟練的不得了。
容慈甚至還有心情苦中作樂,記憶全部恢復了,伺候人的本事也全都回來了。
「夫人,那時你年少,孤也心氣傲,很多事不願意叫你知曉。」
「孤三歲被棄養,丟到野林裡自生自滅,是被一頭母狼養大的,那頭母狼應是剛喪子,所以纔沒吃了孤,後來有一頭公狼尋來,對孤齜牙咧嘴,是它護著孤。」
「夫人可知一隻公狼的咬合力能穿透青銅九鼎,那頭公狼就把母狼咬在了嘴裡,然而母狼卻願意相信公狼不會傷害她。」
「最終那公狼放棄了傷害孤,反而還去捕獵食物送回洞穴門口。」
「這種一夫一妻之間的感情,茹毛飲血的動物都能做到。」
他淡淡的將她抱到自己懷裡,熟練的伸手摸到她柔軟的肚皮上,輕輕揉捏,替她緩解疼痛。
「我是想告訴你。」
「狼的一生隻有一個伴侶。」
「我也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什麼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婚嫁了還能離?
怪不得他的夫人十五年前能那麼心安理得的拋夫棄子。
可再來一次,那就是他無能了。
他雖然會幫她回家,可她也別想著什麼三心四意的事。
從今以後,她隻能有他一個男人。
「哦。」容慈聲音悶悶的,她一來葵水就瞬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蔫頭蔫腦的,這時候他說什麼,她都隻會哦。
翌日天亮
容慈醒來後,身側男人已經不在了。
她早就習慣了,這人忙的昏天暗地的,還得抽空來陪她,要不說他能打天下呢,高精力人群不得不佩服。
容慈想,等他出征了,她就繼續鹹魚開擺。
暫時回不去,那就繼續當異世度假,馬上要入冬了,冬天她畏冷,隻喜歡窩著。
煮一壺熱茶,看看閒書。
容慈都打算好了,所以怎麼也冇想到趙礎還派人來收拾她的東西。
「什麼意思?」
「他出征我也要去?」
帶她去打楚蕭?有毛病吧。
他囂張的過分了。
「我不去!」
「阿孃,我想去!」趙少遊垂頭喪氣又異常頑強,也跟著吐槽:「父王為什麼不帶我?我現在也挺強的。」
「他帶著我能乾什麼?天寒地凍、舟車勞頓的,我豈不是拖累和負擔。」
「就是啊,阿孃在家裡美美躺著,我可以跟著征戰沙場啊,以後我還得輔佐兄長呢,該早些出去歷練歷練。」
「唉。」
一大一小,異口同聲的嘆氣。
末了,對視一眼。
「阿孃,我可以偷偷跟著去嗎?」趙少遊小狗眨眼的看著容慈。
容慈想了一下,「你真想去就去吧,偷偷乾,失敗了就當冇乾過。」
趙少遊一瞬間懂了。
「但是你要保護好自己,戰場上刀劍無眼,阿孃隻要你好好活著。」容慈摸摸他的頭,「遇到危險躲到你父王身後不丟人,知道嗎?」
趙少遊重重點頭!
容慈嘴上這樣說,心裡卻還是想著,要和趙礎說一聲,看著這小子。
「那阿孃有法子不去嗎?」
大抵……是冇有吧。
趙礎那混人,他想做的事,就必然要做成。
他會纏著她去的。
入冬當日
大秦帝王統精兵二十萬,躬自親征,率兵前往河西高地,揮兵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