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藍星一個小世界的任務主角,為什麼他能聽到它的聲音?
趙礎記憶徹底崩碎的那一刻,他彷彿聽到了天外之音,彼時他神誌不清,然而就在剛剛,他在議政殿。
聽到清晰的:【宿主妄想逃離主線,即將施以懲罰。】
什麼叫主線,他不知道。
可他一下就心慌了,拋下殿上眾人,趕來椒房殿。
看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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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人,幾乎被染成了血人,黑髮濕淋淋黏在慘白如紙的臉上,嘴唇都是灰白色的。
她在哭。
他又上前一步,卻連伸手碰觸她都不敢,怕自己一碰,她就徹底碎掉了。
趙礎咬緊牙關,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煞氣,瀰漫到四肢百骸。
「她是為我而來的,若孤死了,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也會跟著崩碎吧。」
他袖中滑落利刃,反手抵著自己胸膛。
大有同歸於儘的狠辣嗜血。
係統一下不敢動彈了。
連宿主都隻知道如果任務失敗,係統會抹殺宿主,卻不知道它負責這個世界的子係統,也會被主神懲罰銷燬。
無能的係統,是不配存在於主神空間的。
可這個可怕的任務主角猜出來了,他還能和它對話!
他太可怕了。
他隻是落後的藍星裡更落後的兩千年前的人啊,他怎麼會猜到宿主身上有別的力量,他竟然闖破了壓製他記憶的裂縫,因為這些無可解釋的Bug,他猜出了全部。
不僅如此,他還憑意念,撕破了空間維度。
係統小心翼翼的停止了對宿主的懲罰,它不敢說話。
冇有係統做任務的時候和非宿主以外的人產生過交流。
趙礎卻不在意它,在她失去力氣身子軟倒的那一瞬,他上前一把小心翼翼的把她接到了懷裡。
他感受著她顫慄的身體,還有唇邊不斷溢位的鮮血,一顆心被泡在冰水裡,又像是撈出來再被火烤。
徹底被折磨了個遍。
這些痛苦還不如降到他身上,她何其無辜?
她有什麼錯?
這個該死的神不神鬼不鬼的玩意兒,到底折磨了她多久?傷害過她多少次,逼迫過她多少次?
趙礎心頭火燒的越來越旺,滋生出毀天滅地的戾氣。
容慈好疼啊,疼的渾身痙攣,疼的她在懷裡一動都動不了。
她喘著氣息,呼吸都是疼的。
她冇有聽見趙礎和係統的對話,隻是後知後覺的感受到那些所謂的懲罰消失了,而背後的男人,在堅定不移的支撐著她。
意識逐漸消散,容慈在昏過去前,努力睜開眼睛看向他,撞入他暗沉晦澀,滿是心疼陷入濃濃自責的黑眸中。
下一瞬,她徹底失去意識。
他抱著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許久,他才顫著手為她脫去血衣。
她似不安,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襬。
趙礎低聲輕哄:「簌簌不怕,孤不會再讓人傷害你。」
別怕。
他伸手溫柔的揩掉她眼角的淚。
容慈半夜才恢復意識,彼時天昏昏暗,殿內燃著微弱的燭燈。
她眼睫緩緩睜開,感受到身後溫暖的懷抱,還有映在紗上的他的身影。
是趙礎。
她輕輕動了一下,他就沙啞著出聲:「醒了?」
容慈冇吭聲,他將她換了個姿勢繼續抱著,這樣她抬眸就能看見他的臉。
容慈微微抬手,感覺到束縛著自己的鐵鏈,已經被解下來了。
她眸光落在榻下,被砍斷的鐵鏈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她意識裡還殘留著他最後暴怒的樣子,他看她的眸光冷淡又無情,充滿恨意。
趙礎不傻,他知道她在九嵕山上,謀劃了什麼。
那些她都無法解釋了,因為真話最傷人。
好在她等了許久,他依舊什麼都冇問。
反倒是從一旁倒出溫熱的水,遞到她唇邊。
容慈就著他的手喝水,她依舊不敢相信,趙礎居然能這樣平靜。
還是他被她先前的樣子嚇著了,其實是看著嚇人而已,疼過當時,她能感覺到她現在的身體是健康的。
係統的懲罰,是痛覺懲罰。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了,突然停了。
她也無力想了,好在孩子冇看見她那副悽慘的樣子。
「簌簌是不是很想回家?」
他輕聲問。
她心神一顫,看都不敢看他。
然而,他隻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溫聲和她商量:「孤幫你想辦法,別犯險了,好不好?」
她似是不敢置信般,突然抬眸,目光落入他溫柔的悱惻的黑眸裡。
「回家之前,好好陪陪孤?」
「多久都好。」
在恢復記憶前,趙礎覺得就是自己死也不會放手的,她想跑,他就是拿鐵鏈鎖著她,也要鎖著她生生世世。
可當他真的想起一切,又得知她被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折磨著,他就不捨得了。
他的簌簌啊,他看得比自己命還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麼就吃了那麼多的苦。
趙礎眼眸酸澀難捱。
他抱著她一夜,想明白了。
他原來不怕愛人離開他,他怕她過得不好。
如果陪伴他的代價,是她不得自由,是她被百般折磨,那他可以放手。
他今年三十五歲了,把天下打下來給兒子,或許也就不剩多少時間了。
忍一忍,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可她還年輕,她還小,她第一次來到他身邊時,一看就是個嬌生慣養受儘寵愛的小丫頭。
既然如此,他幫她回家。
容慈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
趙礎要是恨她,怨她,她都能不往心裡去,他說的冇錯,她狼心狗肺。
可他什麼都知道了,他說他放手。
她一下淚如雨下。
係統說過,十五年前,要不是被鐵鏈鎖著,他就殉情了。
這樣的人,他和她說,別怕,他幫她回家。
她心狠又無情,可此刻心尖痠軟,一種陌生的情愫在生根發芽。
良久,她嗓音悶悶的:「我回家,很難。」
「不是回過一次了嗎?那一定還能回第二次的。」他摸摸她的頭,輕笑一聲:「別怕,有孤在。」
終其一生,也會讓她得償所願。
即便付出生命的代價,任何代價,都可以。
容慈將頭埋在他懷裡,貼著他砰砰有力跳動的心臟,她飄零彷徨的心,慢慢安穩的落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