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你這車……我怕給你蹭臟了。”
傅雲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一秒，然後說：
“上車。下次不要穿掉色的衣服出來。”
“可是——”
“上車。蹭臟了算我的。”
鐘離七汀使勁抿著嘴，鑽進副駕駛的米白色座椅上，車門關上，車內空間狹小而安靜。
傅雲琛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午後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那件熒光粉的裙子上，反射出詭異的光。
男人餘光掃到那片光，眼睛微微眯起一下，他伸手把遮陽板放下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光線太強，影響駕駛安全。”
“……”
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車子駛上主乾道，彙入車流，安靜一會兒，傅雲琛開口：
“看什麼電影？”
“隨便。最近那部愛情片好像挺火。”
傅雲琛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愛情片？”
“怎麼，傅總不愛看愛情片？”
“不愛。”
“那你想看什麼？”
傅雲琛沉默一秒回答：
“……隨便。”
☆“汀姐，霸總一般都不看這種愛情片。？”
☆“他不愛看，我才更要看。膈應不死他。”
☆“你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鐘離七汀笑出聲：
“傅總，你這‘隨便’，比我的‘隨便’還隨便。”
傅雲琛冇說話。
電影院在商場五樓，週六下午，人流量不小，傅雲琛把車停好，兩人坐電梯上去，電梯裡人多，他們被擠在角落。
那身熒光粉在密閉空間裡格外醒目，周圍人的目光時不時飄過來，男人站在她旁邊，麵不改色，目不斜視。
但她注意到他肩膀微微往她這邊靠了靠，像是在……幫她擋住那些奇異的目光？
電梯到達五樓，兩人擠出去，鐘離七汀去買票，傅雲琛站在旁邊等……售票員看到她的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職業微笑。
“您好，請問看哪部？”
“最近那部愛情片，兩張。”
“好的，七號廳，一點二十開場。”
接過票，轉頭看向傅雲琛，男人正盯著旁邊的爆米花機發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傅總，吃爆米花嗎？”
傅雲琛收回視線，看她一眼。
“你請客？”
“當然。傅總陪我看電影，我請客應該的。”
男人點點頭，開口：
“那我要大份的。”
“……我跟你客氣一下，你是真不客氣？”
“你難得大方。，花你的錢我更開心一點。”
“那你不去吃軟飯，做小白臉？”
“等我家破產再說。”
“嗬……可真敢說。”
十分鐘後，兩人抱著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走進七號廳，廳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一半，他們找到位子坐下——中間排，視野最好的位置。
燈光暗下來，預告片開始播放。鐘離七汀靠在椅背上，往嘴裡塞了顆爆米花。
餘光裡，傅雲琛坐得筆直，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可樂，那姿勢，不像是來看電影的，倒像是來開會的。
“傅總，放鬆點，這裡是電影院，不是會議室。”
傅雲琛偏過頭，看她一眼。
“我很放鬆。”
“你管這叫放鬆？這叫‘隨時準備簽合同’。”
男人冇說話，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電影開始，是一部典型的都市愛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相遇，在誤會中糾纏，在最後十分鐘和好如初。
演到一半的時候，女孩兒側過頭，偷偷看一眼傅雲琛，男人盯著螢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搭在扶手上，雙腿也不再交疊。好像……確實放鬆了一點點？
收回視線，繼續看電影。演到男女主角吵架那段，鐘離七汀伸手去拿爆米花，卻摸了個空。
低頭一看，桶空了，再轉頭，傅雲琛手裡正捏著最後一顆爆米花，往嘴裡送。
“傅總，你吃完了？”
傅雲琛嚥下爆米花，看她一眼。
“不是你請客嗎？”
“我請客，但你也得給我留點啊。”
“你冇說留。”
鐘離七汀噎住。這人，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撥出一口氣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電影演到高潮，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畫麵很唯美，音樂很煽情。
正看得投入，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假的。”
“什麼假的？”
“這場雨。人工降雨，後麵有灑水車。”
“……”
“還有那個吻，角度不對，借位拍的。”
“……你能不能好好看電影？”
“我在看。順便分析。”
“你這叫破壞氣氛。”
“什麼氣氛？”
鐘離七汀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愛情片的氣氛吧？那也太奇怪了。
轉過頭不再搭理他。電影結束，燈光亮起，兩人走出放映廳，汀汀伸了個懶腰。
“傅總，接下來去哪兒？”
“你還想去哪兒？”
“遊樂場。”
“遊樂場？”
“對。聽說最近新開了個遊樂場，有鬼屋。”
傅雲琛看著她，沉默三秒。
“你穿這身去遊樂場？”
“有問題嗎？”
“冇問題。就是怕你進去，鬼先被你嚇跑。”
汀汀繼續磨牙，但很快又笑起來。
“走吧走吧，傅總說話要算話。”
遊樂場在城東，開車二十分鐘，人山人海。傅雲琛去排隊買票，鐘離七汀站在旁邊等。
旁邊的人看到她的打扮，有些詫異，又看一眼旁邊的傅雲琛，眼神裡閃過一絲這倆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的疑惑。
傅雲琛麵不改色地接過票，遞給她一張。
“走吧。”
兩人進場，迎麵就是旋轉木馬，五彩的燈光，歡快的音樂，一群小朋友排隊等著。
停下腳步，看著旋轉木馬，眼睛亮晶晶的。
“傅總，我們玩這個吧？”
傅雲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開口：
“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