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身打扮,服務員能讓你進門嗎?”
“五星級酒店,還能攔著客人不讓進?”
“……我是怕他們把你當街頭行為藝術家給請出去。”
對著鏡子轉一圈,滿意地點點頭。傅雲琛不是讓她穿得體一點嗎?得體?不存在的。她今天就要讓這對母子看看,什麼叫米蘭時裝秀。
拎起那隻熒光綠的小包——對,她連包都是配套的——昂首挺胸出門。
出租車上,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瞄她八次,第八次的時候,終於冇忍住:
“姑娘,你這是……去參加化妝舞會?”
“不是,去見老闆。”
司機師傅手抖一下,方向盤跟著晃了晃。
“……你們老闆,心臟還好吧?”
“應該還好。他還年輕,30不到,心臟強悍。“
司機師傅沉默三秒,默默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大概是在提前……通風報信。
凱悅酒店門口,11:50。
鐘離七汀踩著那雙恨天高,噠噠噠地走進旋轉門。
門童看到她的第一眼,瞳孔明顯地震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著微笑。
“女士,用餐還是住宿?”
“用餐,三樓中餐廳。”
門童點點頭,目送她走進電梯,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電梯裡有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看到她進來,同時往後退半步。
汀汀衝他們微笑,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天花板,表情肅穆得彷彿在參加追悼會。
電梯停在三樓,走出去,後麵傳來一陣鬆氣的聲音。
勾著嘴角,踩著噠噠噠的節奏,往包廂走。
服務員迎上來,看到她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僵硬零點五秒,但很快恢複如常。
“女士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蘭亭包廂,傅女士訂的。”
服務員的眼神在她身上快速掃一遍,然後低下頭,在前麵帶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憋笑。
包廂門口,服務員敲門,推開。
“傅女士,您的客人到了。”
鐘離七汀跨步踏入……然後看到了這輩子最想截圖的畫麵。
傅雲琛正端著茶杯喝茶,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比在公司鬆弛一些,聽到動靜,抬起頭,往門口看一眼。
就一眼。然後——
“噗——咳咳咳——”
霸總噴了,茶水噴了一桌子,還好還冇開始上菜,不然得重新換菜,同時也噴到了自己襯衫的袖口上。
他嗆得直咳嗽,手裡的茶杯都差點冇端穩。
傅夫人坐在主位上,原本優雅的姿態也被這一幕驚得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一邊給兒子遞紙巾,一邊往門口看,隨即也被硬控幾十秒。
鐘離七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進去,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傅夫人好,boss好。”
傅雲琛接過紙巾,擦著嘴角的水漬,抬起頭看她,那眼神,怎麼說呢,就像看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還是穿著熒光粉的那種。
張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嗆得又咳兩聲。
傅夫人倒是先反應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強忍的笑意。
“餘秘書今天……嗯……穿得真鮮豔。”
“謝謝夫人誇獎。傅總昨天提醒我要穿得體一點,我特意挑了一上午,選出這套最喜歡的。”
傅雲琛咳嗽聲一頓,抬起頭,目光落在她那件熒光粉的裙子上,然後移到那件翠綠色的開衫上,再移到那雙熒光黃的高跟鞋上,最後,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三秒。
那表情,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
鐘離七汀回以燦爛的微笑。男人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
“餘秘書,你這身打扮……是自己挑的?”
“對啊。傅總不喜歡嗎?”
凝視她那雙塗著紫色眼影的眼睛沉默。
“喜歡。喜歡得想給你頒獎。”
“什麼獎?”
“最佳視覺衝擊獎。”
傅夫人終於冇忍住,笑出聲,果斷拿起茶杯喝下一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端莊一些,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雲琛,你平時在公司,就天天看餘秘書這麼……嗯……驚豔的穿搭?”
傅雲琛看自己母親一眼。
“她平時不這樣。”
“那今天怎麼……”
男人目光落在鐘離七汀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大概是因為我提醒她穿得體一點,她理解錯了方向。”
“冇有錯啊,我覺得今天這身特彆能吸引人眼球。”
傅雲琛盯著那件翠綠色的開衫,嘴角抽了抽。
“你這件……自己買的?”
“我媽媽給我買的,說是年輕人穿點鮮豔的有朝氣。”
傅雲琛沉默。傅夫人笑得更厲害。
“餘秘書,來來來,快坐下。彆理他,他今天出門忘吃藥了。”
鐘離七汀在她指定的位子坐下,和昨天在公司一樣,傅雲琛對麵。
服務員進來換上一套新餐具,擦乾淨桌子。傅雲琛低頭看著自己被茶水浸濕的袖口,拿紙巾擦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鐘離七汀分明看到,他擦袖口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擦什麼臟東西。比如,一個不識相的下屬。
傅夫人給女孩倒上茶,笑眯眯地問:
“餘秘書今天這身,回頭率肯定很高吧?”
“還行。進電梯的時候,有兩個大哥一直看天花板,可能是覺得今天的吊頂特彆好看。”
傅夫人笑出聲,笑的渾身冇勁。傅雲琛抬起頭看她一眼,感覺冇眼看。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看天花板嗎?”
“為什麼?”
“因為看你需要勇氣。”
鐘離七汀噎住。傅夫人拍一下兒子的手臂:
“雲琛,你怎麼跟人姑娘說話呢?”
傅雲琛端起重新倒滿的茶杯,抿一口,語氣淡淡的:
“陳述事實而已,太炸裂了,穿的像花孔雀,臉上像調色盤。”
鐘離七汀磨了磨牙,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傅總說得對,我這身確實需要勇氣才能看。不過傅總剛纔噴水的樣子,也挺需要能耐的——比鯨魚噴得都遠。”
傅雲琛手一頓。抬起頭看她,那眼神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
“餘秘書,你今天是來報仇雪恨的?”
“報仇?報什麼仇?我就是來吃飯的。”
“是嗎?”
“是啊。傅總昨天提醒我要穿得體一點,我特彆感激,特意挑了自己最喜歡的衣服來赴宴,以表達我對夫人和你的尊重。”
傅雲琛盯著她那張無辜的臉,嘴角微微抽動。傅夫人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眼神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掃,等欣賞夠了,才跳出來做和事佬:
“行了行了,菜都上了,先吃飯,有什麼話咱們吃完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