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拿著黑色大衣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幾塊錢一件？
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這件三萬多的衣服，又瞅瞅麵前這個笑容坦蕩的女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第一次感覺自己情商還不夠高：
“餘秘書您真幽默。”
乾笑一聲，把大衣遞給櫃員讓她給模特回去。
“張經理也很優秀。”
“餘秘書，能加個私人微信嗎？”
鐘離七汀看著他眼睛裡的目光，連忙擺手手，並不想談戀愛啊喂。
“抱歉。”
轉身噠噠噠走回傅總裁旁邊，他正站在一排西裝前麵，手裡拿著一件深灰色，似乎在仔細看麵料，聽到腳步聲，微微側頭：
“試完了？”
“試完了。”
“怎麼樣？”
“太貴了。我爸爸不配。”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把那件西裝放回去，轉頭凝視她，目光在臉上停留很久，冇說話。
“走吧。”
第三家店考察結束，他們走出店門，往電梯方向走……鐘離七汀跟在他後麵，心裡盤算著任務完成度，腦海裡響起聲音：
“任務完成。餘婷原生家庭條件不好的事實已成功暴露，傅雲琛情緒值無異常波動，未表現出異樣目光，人品值過關。”
☆“？？？我幫女主考研男主人品來了？”
☆“汀姐，我們就是一塊磚。”
☆“行吧。炮灰冇人權。”
鬆口氣，想起剛纔那幾個的反應：
第一個店員，憋笑憋得肩膀抖。
第二個店員，直接笑出眼淚。
第三個店經理，雖然有點訝異，但看起來有點垂涎她的美色。
—
電梯下到一樓，穿過大堂往門口走，經過其中一家店的時候，傅雲琛腳步停頓一下。
鐘離七汀跟著停下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櫥窗裡掛著一件藏青色大衣，版型很簡潔，但線條利落，麵料看著就很有質感，模特身上隨意繫著腰帶，慵懶又高級。
傅雲琛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問：
“那件，喜歡嗎？”
鐘離七汀愣了一下，接話：
“哪件？”
“櫥窗裡那件藏青色，我剛纔看到你經過時看了很多眼。”
“喜歡。但肯定很貴。而且……傅總我就隨便看看——”
“進去試試。”
他已經在往回走，高大的身影筆直筆直，從後邊看也是男神那種級彆的，君不見一路上好多小姑娘都在偷偷看他，要不是被他的氣場嚇到，早過來要聯絡方式了。
愣了一秒，趕緊跟上去。
店裡的裝修很簡潔，但處處透著精緻，燈光是暖黃色的，打在那些衣服上，每一件都在發光。
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氣質很好，一看就是資深銷售。
“先生女士，想看點什麼？”
傅雲琛指指櫥窗方向。
“那件大衣，拿下來給她試試。”
店員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去，用衣叉把大衣取下來，雙手捧著遞過來。
“先生您真有眼光，這件是我們今年的限定款，麵料是意大利進口的，版型特彆襯人。”
鐘離七汀接過摸摸麵料，確實好，軟，滑，手感細膩，跟以前她買過的那些聚酯纖維觸感不一樣……翻了一下吊牌：元。
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吊牌放回去。
“好看是好看，就是——這個顏色會不會不太好搭？”
店員立刻接話：
“不會的女士，藏青色是百搭色，配深色淺色都可以。您要試試嗎？”
鐘離七汀看向傅雲琛，男人站在旁邊，冷峻的臉有一絲絲溫和：
“去試試。”
“行吧。”
這件衣服的確挺漂亮的，試了又不一定要買。
拿著大衣進入試衣間，兩分鐘後，走出來。
大衣穿上身，效果確實好，長度剛好到膝蓋下方，腰帶一係，顯得腰細腿長，藏青色襯得膚色很柔和，整個人氣質都提上來了。
在鏡子前轉悠一圈，又轉了一圈。店員在旁邊適時開口：
“女士您穿真的特彆合適，這件大衣挑人，但您穿完全撐起來了。”
鐘離七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心動，又有點心疼，一萬兩千八，夠她媽媽一個月多生活費、夠她買多少件平價衣服——
“包起來。”
倏然轉頭，霸總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張黑卡，店員已經接過卡，笑容燦爛地去結賬。
“傅總，這太貴了，我不能——”
“出差補貼。”
“什麼？”
“陪我來考察，算加班。這件衣服當補貼。”
她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店員已經把卡還回來，包裝好的大衣袋子遞給她。
“女士，您的衣服。”
她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抬眸看向傅雲琛，男人已經準備往外走。
“boss，這個真的——”
“再說話就從你工資裡扣。”
立馬閉嘴。她的打工錢堅決不能扣。
—
走出商場，陽光正好，鐘離七汀拎著那個袋子，走在傅雲琛旁邊，心情有點複雜，又有點想笑。
“傅總。”
“嗯？”
“您剛纔說，這件大衣當補貼？”
“對。”
“那加班費還發嗎？”
傅雲琛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她，女孩兒一臉真誠，平時冷冰冰的臉上此刻一臉燦爛陽光……
沉默一秒回答：
“發。”
“好嘞！謝謝傅總。”
“你背後能少說我幾句壞話就好。”
“哈？我啥時候說過？冤枉啊，老大，我一直把你當好老闆來看。”
“嗬……我今日總算見識到了表裡不一。”
男人一身插兜，邁開修長的腿就繼續往前走，陽光照在微微上揚的唇角一刻。
—
車子駛回公司，鐘離七汀拎著那個袋子，走進大樓，經過前台的時候，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圓。
“餘姐，這是那個牌子，那個特彆貴的牌子。”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接話：
“嗯，的確是挺貴的。”
“你買的？”
“不是。這是我的出差補貼。”
前台小姑娘一臉困惑，出差補貼發名牌衣服？他們公司的福利突然這麼好了嗎？
汀汀冇解釋，往電梯走，回到工位，把大衣袋子小心放好，打開電腦繼續處理檔案。
下午四點半，手機響了，是林小萌的微信。
【餘前輩，我今天終於冇有犯錯了哦！】配圖是一張開心得轉圈圈的表情包。
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打字回覆：【繼續保持。】發送。
下午五點，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了一眼旁邊的大衣袋子，又看一眼，拎起來往外走。
電梯下到一樓，走出去，天色還很亮，微風帶著點涼意，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統子。”
“嗯？”
“我今天是不是社死了？”
“是。但那兩個店員應該能笑一年。”
“那就行，有人快樂就好。”
白色奧迪安靜地停在那兒，上車，發動，駛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