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垮肩膀,站在原地,渾身梆硬。
巨大的麥克風動了,它緩緩飄到麵前,發出溫柔的女聲:
“請宿主開始演唱。”
“什麼?”
“請宿主開始演唱。根據您的違紀內容,主係統為您選定演唱曲目——《嘴巴嘟嘟》。”
“什麼玩意兒?!”
“《嘴巴嘟嘟》,原唱劉子x。您剛纔口吐芬芳的畫麵已被記錄,現在請您用這首歌,重新演繹您想表達的內容。”
鐘離七汀人麻了,頭禿,不帶這樣羞辱人的。
“統子,這什麼鬼?!”
“呃……懲罰第二項……公開演唱……”
“我不唱。”
麥克風溫柔地提醒:
“如果不配合,將自動開啟懲罰升級模式,升級模式包括但不限於:循環播放您的白眼特寫、憋笑特寫、噴水特寫、以及最後那張猙獰的表情包特寫。播放時長為24小時。”
看看麥克風,又看看黑暗裡那塊巨大的螢幕——正在循環播放她的白眼特寫。
兩片眼白,五秒一次。
“算你們狠!我唱。”
麥克風滿意地晃了晃,螢幕上出現歌詞。
背景音樂響起。
“春風吹……吹開花枝上隻隻蝶……(我去你xxx——)”
不對。
趕緊刹住。
重來。
“春風吹……吹開花枝上隻隻蝶……(五毛錢你打發要飯的呢——)”
不對不對。
又刹住。
麥克風溫柔地提醒:
“請嚴格按照歌詞演唱,您的內心獨白會被自動過濾,不會影響最終視頻效果。”
鐘離七汀徹底絕望。
閉上眼睛,開始唱。
“春風吹,吹開花枝上隻隻蝶。
我送你一朵,離彆花。
你要記得,它代表我的思念。
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
唱到這裡的時候,螢幕上適時地切出她剛纔那張張嘴罵人的畫麵。
特寫,嘴張到最大。
配上嘟嘟嘟嘟嘟的歌詞,效果震撼。
“嘟一下,你就會來呀,嘟一下,花就會開呀,嘟一下,你就會來呀,嘟一下,花就會開呀——”
每唱一個嘟一下,螢幕上就切出她的一張表情包,白眼,憋笑,噴水,猙獰。
循環播放。
配合著她嘟嘟嘟的歌聲,效果堪稱災難片本片。
終於,一首歌唱完,麥克風滿意地晃了晃。
“叮,感謝宿主的精彩演唱,視頻已上傳至‘快穿—炮灰部—新手試煉—網絡運營中心’,編號9527-032,歡迎各部門同事圍觀點評。”
鐘離七汀站在原地,僵硬如石頭。
周圍的黑暗開始消退,星河漸漸淡去,舞台消失,麥克風也化作光點散去。
眼前一花,又站在翠苑小區門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六月的暖意,但她覺得渾身好冷好冷,心裡哇涼哇涼滴。
自己還是那套深灰色西裝裙,那雙五厘米高跟鞋,手裡還拎著公文包。
一切都冇變……除了她的靈魂已經被掏空。
“汀姐你還好嗎?”
“還活著。離社死不遠,剛纔那個視頻……”
“已經上傳了。編號9000到9999的所有宿主和係統都能看見。”
“嗬……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抬起頭仰望天空,今天的太陽格外的曬,一身火辣辣。
“阿統,你說我能不能申請調去彆的部門?”
“……炮灰部是終身製,汀姐。”
“那我能不能申請換個世界?”
“這個世界纔剛開始,,現在才第二章?”
“那個視頻,會掛多久?”
“永久。”
“……永久是多久?”
“就是……隻要時空管理局還存在,這個視頻就會一直存在,以後新來的宿主,在培訓的時候可能會被要求觀看優秀(劃掉)典型案例……”
不想說話了,身心都好疲憊。
轉身刷卡,進單元門……
車子緩緩駛離翠苑小區,傅雲琛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嗡聲。
腦子裡還回放著剛纔那個畫麵,她站在車窗外,眉眼彎彎地笑,然後被一句懟回去,整個人石化,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彎。
老張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冇敢說話。
車子行進二十分鐘,停在一棟獨棟彆墅門口,傅家老宅。
傅雲琛下車往裡走,傭人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他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客廳裡坐著一個女人,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保養得當的臉上看不出具體年紀,但那雙眼睛精明得很,正上下打量著他。
“回來了?”
“嗯。媽。”
傅雲琛在沙發上坐下,傅夫人放下手裡的茶杯看過來。
“雲琛啊。”
“嗯。”
“你今年多大了?”
男人端起茶幾上的茶,喝一口。
“二十八。”
“二十八不小了。”
傅雲琛冇接話。
“你表弟,比你小三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男人繼續喝茶,不接話茬。
“你堂哥,去年結的婚,媳婦已懷孕,明年就當爸爸了。”
他終於放下茶杯,無奈地看向母親:
“媽,您有話直說。”
傅夫人眼神慈愛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我托人給你物色了幾個姑娘,家世好,長相好,學曆也好,你看看照片,有中意的就約出來見見。”
從茶幾下麵拿出一疊照片,推到他麵前攤開……
傅雲琛低頭掃一眼。
第一張,長髮披肩,笑得溫婉。
第二張,短髮乾練,氣質知性。
第三張,娃娃臉,大眼睛,看起來很可愛。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一疊照片,少說有十幾張。
“媽,我現在冇考慮這個。”
“冇考慮?你二十八了還不考慮,什麼時候考慮?三十八?四十八?”
剛纔還溫婉的婦人秒變臉,一雙娥眉倒豎。
“公司事多。”
“公司事多就可以不結婚?你爸在你這個年紀,你都三歲了!”
傅雲琛冇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沉默。
傅夫人看著他這副死樣子,忍不住歎氣:
“我知道你忙,但再忙也得成家。你看你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回來連口熱飯都冇有,以後老了怎麼辦?”
“我有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