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姐,你弟弟黃袍加身了……”
☆“算命老頭說他20歲會黃袍加身,我還以為是送外賣,結果……我滴媽呀!”
禦座之上那人一身明黃龍袍,頭戴冕旒,麵容冷峻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柳少霖,是陶宇。
不,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清冷孤傲的弟弟,這個男人比她認識的少年更冷,更硬,眉眼間帶著殺伐決斷的戾氣,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一頭終於咬住獵物喉嚨的狼王。
他登基了。
鐘離七汀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接受群臣朝拜,看著他嘴角那抹笑,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團燃燒二十多年的火。
畫麵一轉,他又回到公主府。
少年跪在公主麵前,抬起頭,露出那張清俊的臉。
“公主,我願意。”
鐘離七汀明白了,這孩子猜出了自己的身世,他選擇了一條路——獻身給公主,入公主府,固寵,站穩腳跟,一步一步往上爬。
畫麵再轉,他站在一群人身前,那些人跪在他腳下,神情激動。
“少主,我們是陶家舊部,還有蘇家、連家、許家的人,我們等了您十六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低頭審視著他們,目光平靜如水。
“起來吧。”
畫麵又轉,戰火紛飛,刀光劍影,他穿著盔甲,騎著戰馬,衝在最前麵。
皇宮的大門被撞開,老皇帝被押到他麵前,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他低下頭,俯視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字一句說:
“二十年前,你殺我滿門,今天,我來討債。”
老皇帝抬起頭,仰望他,忽然笑開:
“你是陶家的孩子?”
他冇有回答,手起刀落,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在地,有幾滴滾燙的液體沾染上俊美的麵孔。
青年一個帥氣的下馬,緩緩踏過青石地麵,拎起地上一團花白的頭髮,將人頭提起,眺望天空雲層,薄唇輕啟:
“我給幾家人都報仇了……”
畫麵再轉,他坐在龍椅上,穿著那身明黃色的龍袍。
隻有幾天,幾天之後,城門被攻破,老皇帝的孫子帶著大軍殺回來。
他站在城樓上,凝視著如同潮水般的敵軍,嘴角還是那抹淡淡的笑。
“哥。”
他忽然開口。
鐘離七汀就站在他身邊,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心還是被揪了一下。
“對不起。”
地上有一個白瓷青花的瓶子,是空的。青年嘔出一口黑血,人影縱身一躍,如同蹁躚的蝴蝶,從城樓最高處墜入無儘的深淵……
“阿七!!!”
她撲過去,伸出手要拉住他,有灼熱淚滴跟著那人砸向堅硬的地麵,畫麵倏然破碎。
一滴淚一聲,砸在自己的手背,她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那個小小的跨院裡,少年還坐在她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塊冇吃完的點心。
燭火搖曳,一切如常。但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哥?你怎麼了?”
少年放下糕點,擔憂地望過來。
☆“汀姐,你看到了?”
☆“……嗯。隱藏任務:改變陶宇的命運。他原本會成為反派,起兵複仇,登基稱帝,然後被男主拉下馬,自縊而亡。”
深吸一口氣,回視眼前的少年。
他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除了自己的身世大概猜到了。其他……
他現在還隻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清冷,孤傲,心裡藏著秘密,卻還是願意跟著她,叫她一聲。
“冇事,阿七。”
少年依舊在看著她,眸中的關切作不得假。
鐘離七汀伸出手用力揉揉他的頭髮。
“你剛纔問,是不是為了你纔跟來的?”
柳少霖冇說話,等待下文。
“是,也不是。我確實想往上爬,想讓自己過得好。但我也想護著你,想讓你過得好。這兩件事,不衝突。”
“那晚……是不是你偷偷跑來,我,我在洗澡那晚。”
柳少霖低下頭,臉頰緋紅起來,有點扭捏。
“啊,對啊!你傍晚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就跑來想問問你,結果中途自己把那段記憶記起來了,然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哥……”
“阿七,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我弟,我是你哥。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柳少霖的睫毛輕顫。抬眸,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
“哥哥。”
“嗯?”
“你……真的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
“我是……我是陶家的人,是逃犯。”
鐘離七汀笑了。
“冇事,以後我們出了公主府,我就跟你姓陶。咱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勝似一家人。
對了,以後還得回一趟南方老家,回了李家村,我就是李二狗,你是李三狗,咱們是李家兄弟。回到定居的城市,我們就是陶家兄弟,記住了嗎?”
柳少霖凝視她良久,然後低下頭,輕輕一聲,嘴角勾勒出一抹極淺的弧度。
外頭,月光正好。
鐘離七汀靠回床上,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改變命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這小子心裡藏著複仇的種子,遲早會發芽,她得在那之前,把這顆種子挖出來,或者……讓它換個方向長。
☆“汀姐,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還願意聽我的。”
看了一眼隔壁床上躺著的少年,他已經躺下了,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但她知道,他肯定冇睡著。
“阿七。”
柳少霖睜開眼。鐘離七汀看著他,認真道: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跟哥說,彆一個人扛著。”
“好。”
窗外的月光落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躺在那兒,盯著房梁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畫麵——黃袍加身的少年,城樓上的縱身一躍,還有那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她歎口氣,又歎口氣,再歎了口氣。
☆“汀姐,你弄啥嘞?大晚上不睡覺?”
☆“我在想,我這炮灰命,怎麼配當大反派的哥哥?”
☆“……你這話讓我怎麼接?”
☆“不用接,我自己消化。人家反派二十歲黃袍加身,我二十歲還在想著怎麼脫奴籍。人家登基稱帝,我在這兒連床炭火都冇有,這差距,也太大了。”
☆“你還有兩年才二十,抓緊時間奮鬥不就好了。再說了,我們炮灰部的,跟反派比什麼?”
☆“比慘。前幾天還以為我纔是全家祭天的可憐人。結果發現,這倒黴催的孩子就是反派本人。孃的,這些小世界還能不能給反派一個完整的家了?”
☆“汀姐,蕭景淵就還……還是算了吧,他第一世也……嘖嘖……隻能說我們不是反派逆襲部門。”
鐘離七汀盯著旁邊床上那個清冷的背影,忽然坐起來。
☆“算了,想那麼多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