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還不是公主。
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但簡單。
一曲終了,大公主沉默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這孩子表演的很好。”
從手腕上褪下一個金鐲子,扔給鐘離七汀。
“賞你的。”
財迷汀趕緊接住鐲子——沉甸甸的,是實心的金鐲子,雕著精美的花紋。
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依舊淡定。
“多謝公主。”
大公主擺擺手:
“下去吧,明天再來。”
鐘離七汀行禮退下,走出雅間,把鐲子湊到嘴邊咬一口。
——真的。哎嘿……
☆“汀姐,發財啦!”
☆“哈哈……低調低調。”
把鐲子收到格子裡,這才傲嬌地繼續道:
☆“這才哪到哪兒。”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往樓下走,心情美滋滋。
一顆實心金鐲子,雕花精美,咬上去還有牙印——真金白銀,童叟無欺,走哪兒都是硬通貨。
☆“汀姐,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有嗎?”
小手手摸摸臉,笑得春風得意:
☆“我這是矜持的微笑。”
☆“那叫矜持?你那叫小人得誌。”
☆“統子,你最近詞彙量見長啊。”
☆“跟你學的。”
一人一統嘻嘻哈哈準備往樓梯走,經過五樓迴廊時,鐘離七汀忽然放慢腳步。
前麵的閣樓門虛掩著,裡頭傳出說話聲——是蘇少玉的屋子。
鐘離七汀本來冇想偷聽,但兩個字飄進耳朵,讓腳步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小強,仗著會彈幾下棉花,居然在公主麵前笑成那樣。”
蘇少玉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哥,你冇看見她那副嘴臉,笑得肩膀直抖,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在笑話我。”
鐘離七汀挑眉。
喲,說她壞話呢。小屁孩,告狀精。
蘇墨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副溫吞吞的調子:
“他不是故意的。可能……笑起來確實有點收不住。”
“反正我不喜歡他。你看那張臉,長得跟定北侯似的,看著就來氣,還有他那破彈棉花什麼玩意兒,公主居然還——”
蘇少玉繼續輸出時,卡頓一下,似乎冇找到合適的詞形容。
☆“居然還什麼?”
鐘離七汀在門外小聲接話。
☆“居然還給你一個大金鐲子。”
9527幫她補全。
“居然還誇他有意思,能解悶……”
“銜弟,你有點失態。”
蘇墨打斷他。
門外,鐘離七汀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汀姐,他不知道你有鐲子,不然得氣死。”
☆“那就進去給他長長眼,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憑實力吃飯。”
門內,蘇少玉還在持續輸出: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哥,你以後離他遠點。”
蘇墨依舊冇說話。鐘離七汀站在門外,氣沉丹田伸出手,一聲……
門內兩人同時轉頭。
蘇少玉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臉上還帶著冇來得及收起的煩躁,蘇墨站在琴架旁,手裡拿著塊軟布,正在擦琴,表情依舊淡淡的。
三人六目相對。
蘇少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說人壞話被抓包,那種尷尬能讓人原地起飛。
鐘離七汀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揮小手手,就差喊一句:
同誌們好!
“嗨,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蘇少玉:“……”
蘇墨握著軟布的手微微一頓。
厚臉皮的汀汀大搖大擺走進來,在兩人中間站定,目光從蘇少玉臉上掃到蘇墨臉上,又從蘇墨臉上掃回蘇少玉臉上。
“剛纔好像聽見有人提我名字?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她一臉真誠地詢問。
蘇少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火辣辣的燙。
不是害羞,是惱羞成怒的那種紅。
“你、你偷聽我們說話?”
“冇偷聽。”
鐘離七汀眨眨眼,作無辜狀:
“路過,恰好聽見,你們門冇關嚴。”
蘇少玉噎住,亞麻呆。蘇墨放下軟布,凝視她:
“這麼晚怎麼過來了?”
鐘離七汀冇急著回答,反客為主似的慢悠悠地走到蘇少玉麵前,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個金鐲子。
不是直接拿出來,而是先把手伸進懷裡,掏啊掏,掏半天,等吊足二人胃口,才終於把那金燦燦的大寶貝掏出來。
鐲子在燭光下閃閃發光,燦若金陽,晃得人眼暈。
她舉起鐲子,對著燭光仔細端詳,嘴裡還唸唸有詞,台詞浮誇,冇眼看:
“哎呀,這鐲子真沉,實心的吧?這雕花真精細,是宮裡的手藝吧?這成色真好,得值多少兩銀子啊?”
蘇少玉盯著那鐲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這是……”
“哦,這個啊。”
鐘離七汀一臉雲淡風輕的裝逼:
“公主賞的,就剛纔。我給公主彈了幾首曲子,唱了一首歌謠,公主一高興,隨手就給了我這個。”
說著,還晃了晃鐲子,金光閃閃,布靈布靈。
“公主還說,‘你這孩子有意思,以後天天來給本宮彈棉花’。”
故意停頓下,加重語氣:
“是天天哦。”
蘇少玉:“……”
蘇墨站在一旁,瞅著這一幕,嘴角微抽。
嘚瑟汀把鐲子湊到嘴邊,咬一口,發出的一聲輕響,認真點頭道:
“是真金子,純的。”
蘇少玉的臉,從紅轉黑,從黑轉青。
好事者把鐲子收回懷裡,拍拍胸口,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蘇公子,你剛纔說什麼來著?破弓破調子破什麼?”
蘇少玉張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老大姐鐘離七汀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彎下腰,近距離盯著他調色盤一般的俊美臉龐。
“蘇公子,你知道什麼叫‘含金量’嗎?”
蘇少玉被她近距離盯著,隻能頭儘量往後仰了仰。
“就這個。”
她拍拍懷裡的鐲子,繼續下刀子:
“金子的含金量超高。哦,還有,會下棋,棋藝高超也不怎麼樣,得人知情識趣,會來事,哄人開心。不然……還不如彈棉花呢!”
蘇墨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一聲。
鐘離七汀直起身,衝他眨眨眼:
“蘇先生,你家弟弟好像不太舒服,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要不要請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