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冇聽懂和之間的關係,但從她語氣裡,聽出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你不在意?”
“在意什麼?在意他恨我?他又打不過我,恨就恨唄。又不會少一塊肉。”
“……”
今下午已不知是噎了幾次,就是感覺這小強有點挺難對付。
“而且,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幾,還得排在後麵的後麵……”
蘇墨凝眸她,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懂這個人。
明明同樣身世淒慘,明明大家都身處淤泥,明明被人記恨著,卻總是笑嘻嘻的,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可他又記得,她說過的話:
“卿本玉壺冰心,身寄塵網,想亦有萬般不得已處。莫教前塵累及後生,更勿以蒲柳之姿自輕自棄。
且記取:淤泥不染清漣骨,逆旅長懷明月心。願卿憐取眼前身,暗夜秉燭,亦照己身。”
“與其抱怨黑暗,不如點亮自己。”
“活著就已經很好,還想那麼多乾嘛。”
想起她偷點心時的狡黠,想起她蹲大牢時的淡定,想起她給他上藥時的專注。
這個人,好像真的和彆的人不一樣。
鐘離七汀受不了他一句話三個走神,悶葫蘆的性子。
反正該打聽的訊息都到手了,索性拍拍屁股準備走人。剛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眯眯地望著蘇墨喊他:
“蘇先生,咱們都是苦瓜,苦瓜炒蛋也挺好吃的。以後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彆一個人憋著,也彆再自虐,小心先把自己憋成一個變態。
指指他的手,又繼續補充:
“傷口我上了藥,彆碰水,明天就好。”
說完,拉開門走出去,動作利落瀟灑。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一個本來就該光芒萬丈的人,即使身處黑暗,卻也在閃耀光輝,從來不曾被黑暗侵襲過。
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那就是:
她永遠不會被任何困難打倒!!!
,隨著門扉的閉合,那抹光消失,房間也隨之安靜下來。
蘇墨低頭瞅著自己的手,手心被擦得乾乾淨淨,指尖覆著一層薄薄的藥粉,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忽然覺得,那些傷口好像真的不那麼疼。
窗外,風輕輕吹過。
那株老梅的枝丫雖然已經光禿禿起來,但來年,還是會再次開花。
鐘離七汀從蘇墨的閣樓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太陽已經西斜,掛在屋簷邊上,把整個後院染成暖洋洋的橘紅色,眯著眼瞅瞅天色,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
“統子,幾點?”
“北京時間16.57分。怎麼了?】
“到飯點了,難怪餓了。”
揉揉肚子,一路走走走,準備去廚房覓食。
“……汀姐,你剛經曆了那麼大的事,就不感慨一下?”
“感慨什麼?”
一邊往後廚走一邊說:
“身世查明,藥也上了,該扯犢子的話也說過了。剩下的,該來的總會來,急也冇用。”
“我舅舅倒了都不扶,就服你!”
“你舅舅是幾號統?”
“9945。”
“……不要玩諧音梗。”
“好吧。先乾飯。”
“對。先填飽肚子,再想其他。”
廚房裡,劉婆子正在收拾灶台,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乜斜她一眼,開口:
“吃飯你倒是積極?”
“嘿嘿……婆婆您這話說的。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油嘴滑舌。”
鐘離七汀笑嘻嘻地湊過去,繼續嬉皮笑臉:
“婆婆您這樣說可就傷著小強的心了,自從前兩天從班房裡出來,婆婆關心過我兩句,還給我碗裡偷偷藏了兩塊肉,小強就一直拿你當親婆婆一樣看待……我雖然是樓裡的人,但人心冷漠,像婆婆這樣嘴硬心軟的人,再難找到幾個,您說是不是?!”
劉婆子假哼一聲,被逗得嘴角上揚幾分,從蒸籠裡端出一碗乾飯和一小碟青菜,還有一個雞蛋遞過來:
“少貧。就這些,愛吃不吃。”
鐘離七汀也不挑,端起碗就開始誇誇技能大法,反正口水不要錢:
“劉婆婆您對小強真是太好了,小強會一直記在心裡的。聽說前幾天您兒媳又給你們家生了一個大胖孫子,真是個有福氣的,能投到婆婆您家裡,他肯定知道這樣心善的祖母在劉家,特意找來沾沾福的。”
“哈哈哈……你這小子嘴巴真甜。哈哈哈……我那孫娃子長得可週正了……嘰裡呱啦……”
說著,又送了一個字科清倌的雞腿,夾到鐘離七汀碗裡,本想準備留給自己打牙祭的,誰叫她今兒心情好。
9527目瞪狗呆地看著它家宿主的夥食從以前乾淨到能照出人影子的稀飯,變成現在大白米乾飯加青菜、加雞蛋、加雞腿、後來……
劉婆還送來一碗沙罐裡燉煮的黨蔘老鴨湯一碗……
“汀姐,你這冇漲上去,夥食倒是都快跟字科齊平了。”
“統子,人活著就是為了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有錢花了。這就是幸福。”
“那你現在幸福嗎?”
“我複姓鐘離,不姓福。哈哈哈……”
以前小時候太傻,把好吃的留到最後,結果……到最後吃不下去,傻眼ing。
“你傻不傻?”
“小時候懂個屁。”
鐘離七汀依舊不準備吃雞腿,正吃飯吃得正歡,一個小身影風風火火衝進來,是小菱。
“小強哥,你在這兒!”
鐘離七汀抬頭,嘴裡還塞著飯:
“唔?”
小丫鬟喘著氣,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出大事了!大公主來了!把咱們樓全包了!”
“大公主?嚼……嚼……嚼……”
“嗯嗯!”
小丫鬟使勁點頭,小臉紅撲撲,第一次見身份這麼尊貴的人,明顯有點雞凍。
“皇帝的大女兒,親生的那種,包了七天,整整七天!”
說著還豎起手指比劃起來。
鐘離七汀嚥下嘴裡的飯,表情有點複雜。
“皇帝的大女兒……多大年紀?”
“聽說是皇上還是老百姓的時候生的,那應該……快五十了吧?”
汀汀差點被飯嗆到。
快五十的大公主,包下整個男風館七天?
☆“汀姐,這位公主……很生猛啊。”
☆“確實猛。牛逼glass。”
“媽媽讓所有人都去前廳候著,花魁公子們已經過去了,你也快去吧!”
鐘離七汀低頭瞅瞅碗裡還剩的半碗飯,又看看小丫鬟那張興奮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