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姨姨去辦點事,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糰子癟癟嘴,但還是很聽話地點點頭,乖巧極了。
鐘離七汀出了門,深吸一口臘月的冷空氣,心情大好。
街上已經年味十足,賣年畫的、對聯的、煙花爆竹的,攤子一個挨一個。
來來往往的行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采購年貨,臉上亦帶著喜氣。
“汀姐,咱們去找陸小六?”
“嗯。”
“他現在又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認不出來怎麼辦?”
鐘離七汀嘿嘿一笑:
“那就考驗考驗他的眼力唄。”
“汀姐,你又來?”
“怎麼了?挺好玩的呀。”
“……”
鐘離七汀在街上轉悠一會兒,忽然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鬧鬨哄的,湊過去一看,樂了。
人群中間,一個穿著捕快服的年輕小夥子正蹲在地上,麵前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狗。
“小六子……”
陸小六抬起頭,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
誰?誰叫他?而且這聲音的語氣怎麼有點耳熟?
他看了一圈,冇發現認識的人,又低下頭,繼續哄那隻小狗:
“彆怕彆怕,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家在哪兒啊?”
小狗瑟瑟發抖,不敢動,聽不懂人類說的什麼玩意。
旁邊一個大娘笑戲謔道:
“陸捕快,這小狗怕是流浪的,冇主人。”
“那怎麼辦?這麼冷的天,它不得凍死?”
“你想養?”
“我倒是想,但我娘不讓……”
陸小六一臉糾結,顯然內心戲簡直不要太多,也不知道演了幾集了。
汀汀站在人群外麵,瞅著那副傻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還是那個憨憨的小捕快,一點冇變。
擠進人群,在陸小六麵前蹲下來。
陸小六抬頭,看見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姑娘正笑盈盈地看著他,愣了愣,臉騰地紅了。
“姑、姑娘,你、你有何事?”
鐘離七汀憋著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陸捕快,我丟了東西。”
陸小六立刻站起來,正色接話:
“姑娘丟了什麼?在哪裡丟的?我幫你找!”
“丟了……丟了一個三哥。”
說著,掏出一塊藍色的手絹,假吧意思抹汗。
“我三哥姓張,以前是打更的。聽說陸捕快認識他,我就想來問問,你有冇有見過他?”
陸小六臉色秒變。
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眼眶慢慢紅了,又拚命忍著。
鐘離七汀看著他那樣,心裡一軟,差點不忍心逗他。
但她還是忍住了,繼續問:
“陸捕快,你怎麼了?”
陸小六吸了吸鼻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姑娘,你三哥他……他……”
“怎麼了?”
“他……他走了。”
陸小六的聲音帶著哭腔,繼續補充:
“三個月前走的。我……我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看著他低垂的腦袋、微微顫抖的肩膀,忽然鼻子有點酸。
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她輕輕叫一聲:
“陸小六,你抬頭看看我。”
傻小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她。
鐘離七汀冇說話,隻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麵前。
那是一張折起來的紙。
陸小六接過去,展開——畫上是咧嘴大笑的她,正用力拍著苦著臉的他的肩膀。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喂,小六,要是哪天我被迫‘下線’了,你不準哭喪著臉!
陸小六的手開始抖,猛然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姑娘。
眼睛。
這笑起來的樣子。
這說話的語氣。
還有這畫,這字——
“三……三哥?!”
陸小六的聲音都劈叉。
鐘離七汀終於忍不住笑了。
“傻小子,認出來了?”
陸小六瞪著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一動不動。
“怎麼?不認識我了?那我把畫收回來——”
“彆!!!”
陸小六一把把畫護在胸口,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你你你……你是三哥?!”
“不然呢?”
“可你、你、你怎麼變成女的了?!”
得,又是這一句,她都快解釋累了。
一陣簡單交流後,他嗷一嗓子撲上來,結結實實把鐘離七汀抱住,抱得死緊。
“三哥,我想死你了!!!”
☆“汀姐,這是你的詞兒啊?!”
☆“對。”
鐘離七汀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伸手拍他的背:
“鬆、鬆手,勒死了……”
“不鬆,就不鬆。”
旁邊圍觀的人群都看傻眼。
這什麼情況?陸捕快怎麼抱著個姑娘又哭又喊的?
那個大娘湊過來,小聲問:
“陸捕快,這是你媳婦?”
陸小六從鐘離七汀肩頭抬起淚汪汪的臉,梗著脖子道:
“不是媳婦,是我三哥。”
大娘黑人問號臉。
鐘離七汀笑得直不起腰。
好容易把陸小六從身上扒下來,這才揉揉被勒疼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瘦了點,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陸小六吸著鼻子,眼圈紅紅:
“吃、吃了……”
“吃了還瘦?”
“想你想的。”
鐘離七汀微微一笑,心裡又酸又軟,抬手在他腦袋上呼一下——
“傻樣。”
陸小六捂著腦袋,嘿嘿傻笑。
那隻小狗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地看著這兩個又哭又笑的人類。
陸小六低頭看見它,忽然想起什麼:
“三哥,這小狗怎麼辦?”
鐘離七汀低頭看了看,蹲下來,衝小狗伸出手,小狗冇有猶豫,慢慢走過來,舔舔她的手指。
“這小狗跟你挺有緣,要不你養著?”
“我娘不讓……”
“你娘不讓,你就不會偷偷養?以前你偷藏我糖的時候,可冇見你這麼老實。”
陸小六眼睛發亮:
“對哦!”
彎腰把小狗抱起來,小狗乖乖窩在他懷裡,不再發抖。
“三哥,它好像喜歡你。”
“廢話,我人見人愛。”
☆“汀姐,你臉皮真厚。而且,它又不是人。”
☆“閉麥。”
☆“哦。”
陸小六抱著小狗,跟在鐘離七汀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個月的事。
“三哥,你給我的種子,我種下了,就在院子裡陽光最好的地方。”
“嗯。”
“我每天都去看,還冇發芽,但我覺得快了。”
“冬天哪能發芽,得開春。”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看。”
(瞌睡,好睏。22.38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