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趕緊起身行禮。彥子顧介紹道:
“七姐,這是我娘。”
“伯母好,打擾了。”
彥母上下打量她,眼裡帶著笑:
“哎呦,好標誌的姑娘。書栩這孩子長得好看,表妹也如花似玉……怎麼不早帶來給我們看看?“
“伯母過譽。”
鐘離七汀尷尬笑笑,用眼神示意安書栩。
後者麵色如常,溫聲道:
“伯母見諒,.妹妹初次來宣城,路上耽擱了些時日,隻能來彥家吃頓便飯。”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你想來隨時都能來。我和你彥伯父一直拿你當親生孩子一樣,你的妹妹不就跟我們的閨女一樣。”
說著,彥母還拉著鐘離七汀的手拍了拍,一臉慈愛:
“姑娘你多吃點,彆客氣。我們倆老的知道一起吃飯,你們小年輕又要不自在,就讓我兒招呼你們……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娘——你……”
彥子顧抗議。
“你什麼你,人家姑娘多斯文,你整天毛毛躁躁的。”
鐘離七汀憋著笑,努力維持端莊賢淑的表情,心裡已經樂開花。
彥母又寒暄幾句,囑咐丫鬟們好生伺候,這才離開。
她一走,女孩立馬垮肩膀,長舒一口氣:
“我的媽呀,你娘比你還熱情。”
“我娘就這樣,見誰都熱情。對了,七姐,她誇你斯文呢!”
“那是裝的。我要是原形畢露,能把她嚇著。”
鐘離七汀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嚼嚼……
安書栩聞言,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彥子顧也笑,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書栩,咱們什麼時候去謝府?師傅前兩天還唸叨你呢。”
安書栩放下筷子,嚥下嘴裡的食物,這才接話:
“下午去吧,年前總要去一趟。”
“行,那吃完飯咱們就去。”
彥子顧又看向另一好友,詢問:
“七姐,你要不要跟我們同去?”
“我就不去了,你們師徒仨見麵,我一個外人去乾嘛。正好,我也去辦點自己的事。”
“什麼事?”
“買點年貨,去看看張小弟和阿翠他們。”
彥子顧眨眨眼:
“張小弟?哦哦,就是那個,那個三哥你以前的弟弟……”
“對。以前借用過他哥哥張貴的身體,得了張小弟的照拂,後來又私自把房子過給阿翠母子,於情於理都要去回點禮。”
“好吧。還是七姐想得周到。”
安書栩看她一眼,冇說話,隻是把桌上的熱湯往手邊推了推,動作很輕,很自然。
鐘離七汀端起湯喝一口,心裡明白他的意思——去吧,自己小心點。
吃完飯,三人各自收拾。
鐘離七汀從彥家出來,先去街上買了些禮品,給張小弟的是一套文房四寶,給他妻子的是一匹細棉布、半隻羊肉、還有幾包點心,
又去集市給自家妹紙阿翠,買了些其它年貨——豬肉、羊肉、雞肉、魚,麻秸栢枝,米、麵、菜、蔬果品,滿滿噹噹裝上一車。
最後去雜貨鋪,給奶包子挑了風箏、泥人、太平鼓、空竹,一樣樣仔細包好。
☆“汀姐,這些東西都是給那個小糰子的?”
☆“嗯。”
☆“你對他可真好。”
☆“哈哈……要是你能玩,汀也給你買。”
鐘離七汀嗬嗬一笑,付了錢,雇輛驢車,先把東西拉。
張小弟家依舊住在官屬小巷裡,小院子,門關著。
站在門口,想了想,從揹包拿出千年鮫珠,幻化成男兒身模樣。
不為其他,就怕他娘子誤會,一個大姑娘上門找她男人,傳出去不好聽。
光芒閃過,鐘離七汀已經變成一個清秀的年輕書生,穿著青衫,腰裡還裝模作樣地彆著一把扇子。
☆“汀姐,大冬天的你帶扇子乾嘛?”
☆“裝文化人。”
☆“……”
扣扣扣……
青年敲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一個年輕婦人探出頭來,正是張小弟的娘子,她打量著門外這個陌生書生,有些疑惑:
“請問您是……”
影帝拱拱手,壓低聲音:
“嫂夫人好,小生姓張,是雲禮兄昔日同窗,這次從遠方來宣城過年,特來拜會。不知雲禮兄可在?”
張小弟媳婦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真是不巧,我家夫君在衙門當差,還冇下衙呢。”
“這樣啊……”
適時露出遺憾的表情,接著言語:
“那真是不湊巧。也罷,既然雲禮兄不在,小生就不打擾了。”
說著,指指驢車上的一部分東西:
“這些是小生的一點心意,還請嫂夫人代為轉交,小生改日再來拜訪。”
張小弟媳婦看著那些個好東西,連連擺手:
“這怎麼使得!您太客氣!”
“應該的應該的。”
鐘離七汀把那些東西往門口搬,堆在門口,搬完就拱拱手:
“告辭。”
說完跳上驢車,揚長而去。
“哎……公子你……”
張小弟媳婦伸出爾康手,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一堆東西,又眺望遠去的驢車,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人誰啊?姓名也不報,門也不進?
☆“汀姐,你門都不進?”
☆“我裝男子,怎好進屋。”
☆“哦……好叭!”
晚上張小弟回來,聽自家媳婦說完,也是一頭霧水。
“姓張的同窗?我哪有什麼姓張的同窗?”
“他說是遠道而來的……”
張小弟撓著頭想半天,也冇想出是誰。打開那些禮品一看,文房四寶是好東西,細棉布也是好料子,點心更是城裡最好的鋪子買的,還有那麼多羊肉……
“這……這誰啊?”
張小弟更懵。他娘子又說道:
“人家連門都冇進,放下東西就走了。”
張小弟愣了半晌,忽然眼眶有點紅。
不是同窗。
是同窗的話,不會連門都不進。
是那個人。
隻有那個人,纔會這樣,性格突然大變,嘴皮子特能說,不再結巴……
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經……
張小弟站在院子裡,凝視那些東西,久久冇有說話。
這成為心裡一樁永久的懸案。隻有猜測,得不到答案。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鐘離七汀趕著驢車,往另一條巷子深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