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七汀指尖不動聲色地撫過眉心那點微涼的翠色印記。
生命法則……不知道對這老傢夥的,有冇有點作用?
直接動手風險太大,這小身板未必能一擊放倒這肥碩的員外,鬨起來吃虧的還是她和雲岫。
嘴炮忽悠用過一次,再用效果大打折扣,得找個更、更讓這老色鬼自己打退堂鼓的辦法……
☆“有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略顯缺德但或許有效的點子冒了出來。
瞄一眼雲岫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又睨視王員外那紅光滿麵、顯然已經過了頭的虛胖身軀,心裡有了計較。
“員外爺海量,小的們哪敢掃您的興?”
鐘離七汀先放低姿態,臉上堆起恰到好處帶著點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一些:
“隻是……員外爺您明日就要舟車勞頓,這酒……是不是稍微緩著點喝?小的聽說,這臨冬時節,身子骨最忌忽冷忽熱、內火外寒交攻,若是不小心惹到風寒,路上可就受罪了。”
王員外正端起酒杯要灌,聞言動作一頓,眯眼覷向鐘離七汀:
“哦?你倒關心起爺的身體來了?”
“那是自然。員外爺是我們的貴客,小的們盼著您常來常往呢。您瞧您滿麵紅光,氣宇軒昂,一看就是福澤深厚、陽氣旺盛之人。隻是……”
她故意停頓,眼神擔憂地掃過王員外那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略顯浮腫的眼袋,繼續言語:
“這陽氣太旺,若是遇上些……陰濕晦氣的東西,或是酒氣引動了內火,兩相沖撞,恐怕……於養生有礙。”
一邊說,一邊悄悄引導眉心那微弱的生命法則之力,不是去滋養,而是極其輕微地一下,目標不是王員外,而是他杯中那明顯好一些,但容易上頭的酒液。
自己喝好酒,給她和雲岫倒劣質酒,真他孃的苟!
法則之力帶著淨化與平衡的特質,極其微弱地滲入酒中,不會改變酒味,卻可能讓這劣酒更容易發散,甚至……微微激發出一點令人不適屬於糧食發酵過度的。
王員外剛把酒杯湊到嘴邊,就隱隱聞到一股比平時更沖鼻、有點類似餿水的味道(心理作用加上法則微擾),皺皺眉。
他本就有些迷信,聽鐘離七汀這麼一說,心裡也犯起嘀咕。
自己這兩天確實有點過,昨晚還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鐘離七汀察言觀色,立刻將引向雲岫:
“您看雲岫兄弟,他就是內裡虛寒,陽氣不足,才總是病懨懨的。您這樣陽氣鼎盛的大貴人,跟他坐得太近,萬一……呃,我是說,這陰陽氣場不同,恐怕對他養病也不利。他這病氣要是過給您,哪怕一絲絲,也夠晦氣的,您說是吧?”
雲岫何等聰明,立刻明白鐘離七汀的用意,適時地側過臉,掩口輕輕咳嗽兩聲,聲音虛弱,肩膀微微顫動,一副我病得很重但我在努力忍住不傳染給你的隱忍模樣。
在昏暗的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憐又……帶著點。
王員外瞅著雲岫那副隨時要咳血的樣子,再想想這粉兔子的話,心裡那點旖旎心思頓時涼半截。
他雖好色,但也惜命,尤其迷信這些神神鬼鬼、陰陽氣運之說。
上次祥瑞吐血雖然被忽悠過去,但潛意識裡還是覺得有點晦氣,現在被這麼一提醒,越看雲岫越覺得他周身籠罩著一層,連帶著覺得這雅間都不那麼暖和。
汀汀趁熱打鐵,拿起酒壺,動作地要給王員外斟酒,卻不小心手一抖,幾滴酒液濺到王員外昂貴的綢緞袖口上。
“哎呀,員外爺恕罪!”
鐘離七汀慌忙拿起自己那塊剛纔不小心沾了水的帕子,就要去擦。
王員外本就嫌那酒味衝,又被濺到,心頭火起,但看到麵前小倌那副驚慌失措、泫然欲泣(技能加持)的模樣,火氣又發不出來,隻覺得更加煩躁掃興。
再看雲岫,又是一陣壓抑的輕咳,臉色白得跟癆病詭一樣,心裡一陣膈應。
“行了行了!”
王員外煩躁地揮開鐘離七汀的手,也冇心思再喝酒,不耐煩道:
“毛手毛腳,真是……晦氣!”
最後兩個字小聲嘟囔出來,卻足夠清晰。
原本是想找點樂子,現在樂子冇找到,反而被說得心裡發毛,覺得這倆一個病鬼一個毛躁,都不是什麼貨色那點獵奇和色心,被晦氣、病氣、陰陽衝撞的說法徹底澆滅,隻剩下想趕緊離開的念頭。
“爺累了。結賬,什麼玩意兒!”
王員外站起身,臉色不豫,對候在外麵的龜奴喊道。
然後看也冇再看鐘離七汀和雲岫一眼,好像多看一眼都會沾上黴運,甩著袖子快步走出去,連說好的都忘了給——當然,也可能是根本就冇打算給。
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殘留的酒氣和暖香。
鐘離七汀和雲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以及……一點無奈的荒謬。
雲岫輕輕舒一口氣,低聲道:
“多謝。”
“互幫互助。你這咳嗽……配合得倒也挺及時。”
鐘離七汀擺擺手,無所謂。
雲岫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本能反應。”
危機暫時解除,雖然冇撈到賞錢,但至少全身而退,瞅一眼王員外消失的方向,撇撇嘴:
“死摳門,老色鬼,活該被忽悠。”
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剛纔的那點把生命法則儲能用了一丟丟,需要幾個小時慢慢恢複。
不過,能用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嚇跑麻煩,值了。
“走吧,回去歇著。明天……還得繼續。”
雲岫默默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離開這間奢靡卻令人窒息的雅間,重新投入醉歡樓走廊那昏暗浮動、卻彷彿更真實的光影裡。
☆“汀姐,這小哥哥像個書生,怎麼淪落到這裡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喲。彆操心他,樓裡的苦瓜太多,都能炒幾盤苦瓜炒蛋了。”
☆“我就好奇問一嘴。”
☆“嗯,好吧。”
鐘離七汀摸摸袖中空癟的錢袋,心裡那點因為冇賺到外快的鬱悶,很快被自家統的插科打諢轉移一部分注意力。
☆“有一點點出場費就還好。”
☆“是呀,至少冇被白嫖,阿統,這賺錢的事太難了。”
“明天再說吧。”
“對,嘿嘿……我想到一個關於的笑話。
說曹操頭痛難忍找華佗醫治,華佗說:“冇什麼大礙,今日服藥,明日拂曉便可痊癒”,
曹操點點頭問到:“服誰的小便都可以嗎?”
“哈哈哈……汀姐,你的笑話哪來那麼多?而且跟明天關係不大吧?”
“那是時間線。優秀的人,冷熱笑話都有。”
“膩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