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七汀冷笑,上個任務徒手拆喪屍、單挑變異獸的光輝戰績,曆曆在目,做自己?!
9527顯然也想起宿主的彪悍戰績,聲音都上一下,可憐巴巴道:
“……那、那要不,娘氣一點?學學電視裡……人妖的言行舉止?扭捏一點,嬌羞一點,來,先翹個蘭花指?”
“。。。”
無所不能的人試著想象一下自己扭扭捏捏作態、翹著蘭花指說客官你好壞啊!,那矯揉造作的樣子,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汀汀歎氣,感覺再也回不去自己那些年還是軟軟糯糯萌妹子,會撒嬌、發嗲的時期……
“汀姐,我讀書少,你彆騙我。你根本就冇萌過。”
“要你多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走兩步翻典故,飆演技的時候來了,看我的。”
努力回想電視劇裡那些演青樓小姐姐的作態,不能說三分像,隻能說本色出演,她是拿過時空管理局……9527頒發的口水影帝獎。
反正龜奴說,客人是來看的,也許就喜歡這樣的呢?
“那不行,真看上我也是賣藝不賣身的。”
“汀姐,就你現在這幅尊容,那王員外不會瞎吧?”
“切。我也有被當成商品的一天,硬是遭的慘,還不敢喊。”
龜奴把她拽到一處垂著珠簾的寬敞雅間門外,這裡已經站了一排排,粗略看去,足有七八個。
悄悄搭眼一掃,哦喲……
眼前是一個被打翻的顏料鋪子,又像一群開屏開到一半卡住的雄孔雀,姹紫嫣紅已經不足以形容,那是高飽和度混合衝擊波。
有穿著翠綠綢衫、頭戴大紅花、正對著小銅鏡拚命補粉的、有身著豔紫長袍、腰繫金色絛帶、努力挺起單薄胸膛的、還有一位一身水紅,衣領開到胸口,正對著路過的小丫鬟拋媚眼,可惜技術不過關,眼皮抽筋似地亂眨。
空氣裡各種劣質香粉和頭油味瘋狂交織,比房間裡的味道還要凶猛十倍。
鐘離七汀默默往後縮了縮,試圖降低存在感,並再次感謝(詛咒)主係統給她這身俏粉芍藥——至少在這片色彩災難中,她不算最突出的那個……大概吧。
“統,當鴨子的,審美都這麼拉胯?”
“汀姐,你是最下等字科的,懂了嗎?”
“……有幾個等級?”
“天地人和,最上等字上上等,花魁公子。”
“男的也叫花魁?”
“對。”
“呸,萬惡的等級製度,我怎麼就低人一等了?”
“汀姐,在我心裡你就是最頂級的鴨子,誰也比不上你!”
“……我儘無言以對。不過,哈哈哈……我是最優秀的冇錯啦!”
鐘離七汀嘴角微彎,被自家統誇得心裡飄飄然。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秤砣。
雅間門簾掀開,幾個穿著各色鮮豔衣衫、同樣濃妝豔抹的年輕男子魚貫而出,臉上的表情或得意,或沮喪。
一個穿著暗紅色團花錦緞褙子、體態豐腴、頭上金釵亂晃的中年婦人扭著腰出來,手裡團扇搖得呼呼響,正是老鴇。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唰地掃過門外這一排新鮮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一下,隨即又堆起滿臉職業化的笑,朝裡麵欠欠身,嗓音甜得發膩:
“王員外,您瞧瞧,這些可都是咱們樓裡新到的清倌兒,個頂個的水靈,嫩得能掐出水來!您過過眼?”
說著,團扇朝鐘離七汀他們一揮,跟趕一群羊差不多,繼續開口:
“都進來,給貴客好好見禮!”
混在人群裡,被推搡著走進雅間,裡麵熏香很濃,擺設華麗到俗氣,主位上坐著個腦滿腸肥、穿著綢緞員外服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員外。
身旁還站著兩個身材健壯、麵無表情的隨從。
王員外眯著小眼睛,挨個打量進來的人,目光像沾了油的燒烤刷子,從每個人臉上、身上慢慢刮過。
鐘離七汀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她努力回憶小統不靠譜的建議,試圖擠出一絲。
微微低下頭,下巴儘量內收,肩膀稍稍聳起,手指……手指實在翹不起蘭花指,隻好僵硬地揪著自己那死亡芭比粉的袖口。
以前在修仙界衣服穿最粉,打最狠。如今一樣的粉衣,不一樣的悲慼。
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左邊隔著兩個人的位置,站著個身形清瘦的少年,和彆人不同,他隻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月白色長衫,臉上乾乾淨淨,未施粉黛,甚至透著點病態的蒼白,頭髮也隻是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在這片調色盤裡,簡直像誤入狼群的羔羊,還是病懨懨的那種。
王員外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在幾個穿著特彆鮮豔、拚命搔首弄姿的小倌身上略作停留,似乎不太滿意,搖搖頭。
當他看到那個月白衫子的清冷病美人時,小眼睛微微一亮。
粗短的手指抬起來,越過前麵幾個人,徑直指向那個方向。
“嗯……這個瞧著倒有幾分不同,清清爽爽。就他……”
王員外拖著長音,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興致。
鐘離七汀心頭一鬆,揪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放開。
好險,逃過一劫。感謝病美人兄弟救命,今晚回去就給你燒高香。
然而,她這口氣還冇鬆到底——
“咳咳……咳!”
那月白衫子的少年突然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搖晃,咳得撕心裂肺。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喉頭一甜,一聲,竟直接吐出一小口鮮血,星星點點濺在月白衣襟上,觸目驚心。
隨即,眼睫一顫,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直接暈厥在地。
雅間裡瞬間死寂。鐘離七汀眼睛都快瞪出來鳥……
“阿統,他冇事兒吧?”
“汀姐,要掃描他嗎?”
“這位麵免費幾次?”
“五次,可暫停時間。”
“不掃,留著保命。”
“好叭。”
老鴇臉上的笑容僵住,團扇掉在地上,一張臉氣得烏漆嘛黑……
這還是鐘離七汀第一次見證這個功能,就挺……呃,還是不想這個了,地上的倒黴哥不會受罰吧?
王員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肥厚的手掌地拍在茶幾上,震得茶盞亂跳: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老子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看癆病鬼吐血的,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