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宿舍樓的其他窗戶裡,有人驚恐地尖叫,有人試圖用床單結成繩索逃生,還有人……眼神呆滯地站在窗邊,對下麵的慘劇無動於衷。
“思思……那、那些是什麼……”
“不知道……但絕對不是什麼‘行為異常者’那麼簡單。”
林思思放下窗簾,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心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恐懼之中,還有一種莫名冰冷的清晰感。
“悅悅,把桌子推過來,抵住門,還有櫃子,能挪動的都挪過去!”
“好、好!”
兩個女孩使出全力,將書桌、衣櫃等重物推到門後,堆成一個簡易路障,做完這一切,氣喘籲籲地靠牆坐下。
樓下的慘叫聲、嘶吼聲、撞擊聲持續不斷,偶爾夾雜著物品砸碎的巨響,每一次聲響都讓她們身體一顫。
“食物……還有多少?”
“泡麪還有五包,餅乾三盒,一些零食,礦泉水還剩四瓶……省著點,夠我們撐三四天。但萬一……”
萬一被困更久呢?又萬一那些東西闖進來怎麼辦?
林思思再次抬起手,凝視指尖,剛纔釋放電火花帶來的虛弱感已經消退大半,她嘗試再次凝聚那種感覺。
這一次更順利一些,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某處,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緩慢旋轉、彙聚,當意念集中在指尖時,細小的藍色電芒再次浮現,劈啪作響,比上一次更穩定、更明亮。
“思思,你的電……能對付那些東西嗎?”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等死,得想辦法瞭解情況,找更多食物和水,還有……看看能不能和其他倖存者合作。”
“可外麵那麼危險!”
“所以需要計劃,悅悅,找找有冇有能用上的東西,能當武器的堅硬東西。”
她們翻箱倒櫃,找到兩把水果刀(很小)、一根金屬晾衣杆(可拆卸)、幾本厚重的硬殼專業書(可投擲或抵擋)、甚至還有一個從前社團活動剩下的防狼噴霧(過期了,但也許還能用)。
林思思將晾衣杆擰緊,握在手裡試了試手感,又拿起水果刀,綁在晾衣杆一端,做成一個簡陋的長矛,雖然粗糙,但總好過空手。
王悅也拿起另一根短些的杆子,手還在抖,但眼神逐漸堅定。
就在這時,她們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拖遝的腳步聲和……咀嚼聲?
聲音來自正上方的宿舍。兩個女孩猛地抬頭,屏住呼吸。
咀嚼聲持續十幾秒,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似乎朝著門口走去,緊接著是隔壁宿舍門被重重撞擊的聲音,一個女生的尖叫,然後——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隻有窗外遠處隱約的混亂聲。
王悅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林思思緊緊握住手中的簡陋長矛,指關節泛白。
威脅已經不在樓下,而在她們頭頂,甚至隔壁。
太平洋明珠號,災變第四天
鐘離七汀像一道陰影在遊輪中層一處相對安靜的走廊裡移動。
她利用舔食者的攀爬能力和對通風管道的熟悉,如同幽靈般穿梭於混亂的船艙之間,清理了十七個落單或小群的感染者,動作乾淨利落,都是一擊斃命,儘量避免留下明顯戰鬥痕跡。
也目睹了人間地獄,客艙裡相擁死去的母女,酒吧裡抱著酒瓶變成喪屍的醉漢,賭場裡籌碼散落一地、血跡斑斑的華麗地毯,以及……那些為自保,不得不對曾經的同伴、親人舉起武器的人們。
她儘量不露麵,隻在暗中清除威脅,有時候,會故意弄出一些聲響,引開包圍某個艙室的喪屍群,給裡麵倖存者製造逃生視窗、也有時候,會從通風口丟下一些從無人艙室收集到的瓶裝水和壓縮餅乾。
不知道這樣做有冇有意義,但讓她完全袖手旁觀,卻做不到,尤其是看到那些孩子們。
此刻,她正接近船上的一個次級醫療站,根據之前從船員通訊中竊聽到的資訊,這裡可能存放著一些抗生素和消毒用品,更重要的是可能有一份船體結構圖和應急設備清單。
走廊裡靜悄悄,地毯上沾滿乾涸的血跡和不明汙漬,幾盞應急燈提供著昏暗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腐臭味。
醫療站的門虛掩著。
鐘離七汀悄無聲息地靠近,感光器官調整到最大靈敏度,捕捉門後的動靜。
很安靜,冇有呼吸聲、心跳,也冇有那種感染者特有低沉的嘶嘶聲。
伸出爪子,輕輕推開門,裡麵一片狼藉,藥品櫃被翻倒,紗布、針筒散落一地,一張病床上躺著具殘缺的屍體,看服裝是名護士,已經死去多時。
快速掃視,目光鎖定牆角一個帶鎖的金屬櫃,利爪劃過,鎖釦如同黃油般斷開,櫃子裡有一些未開封的藥品,幾盒醫用酒精,還有——她想要的——一個防水檔案夾,裡麵是船舶平麵圖和應急手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汀姐,有人類在快速靠近這裡。”
鐘離七汀還不急逃出去躲藏,就被堵個嚴嚴實實。
不許動,怪物。”
隻見三個男人堵在門口兩個穿著船員製服,手裡拿著消防斧和鐵棍,眼神凶狠中帶著恐懼,而中間那個,穿著便裝,手裡赫然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正對著她……
是之前聽到的槍聲來源之一。
“慢慢蹲下,把手……把爪子舉起來!”
持槍男人聲音有些發抖,但握槍的手很穩,顯然受過係統訓練。
鐘離七汀大腦飛速運轉,硬闖?對方有槍,距離太近,即便以她的速度,也不能保證完全避開子彈,而且一旦開槍,聲音會引來更多麻煩。
她緩緩匍匐下去,同時後腿將剛剛到手的檔案夾悄悄撥到身後陰影裡。
“我……冇有惡意。”
嘗試發出嘶啞、但勉強能辨認的人類語言,舔食者的發聲器官很怪異,這需要極大的控製力。
那三人明顯嚇了一跳,持槍男人瞳孔收縮:
“你會說話?!”
“清理……感染者,幫你們。”
她慢慢說道,儘量讓語調平緩,作為曾經的同類,能交流的,有智慧的會讓他們稍稍安心一點。
一個船員卻嗤笑,但眼神中的恐懼和懷疑並未減少半分,開口:
“幫我們?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比那些發瘋的東西更可怕!”
放你爹的屁,勞資人美路子野!
(感謝薛閒閒閒閒閒催更符一個,黛玉訓猴催更符一個,謝謝大家的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