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夜色吞冇，鐘離七汀在廢棄印刷廠睜開感光器官，體內澎湃的能量已初步平複，她能感覺到力量在爪尖流動，感官也更加敏銳，9527適時飄到眼前，投射出一片複雜光幕。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汀姐，你要先聽哪個？”
“壞的。”
“壞訊息是無論是鹽湖城機場直飛亞洲的航班，還是你之前想的‘扒起落架’，成功率都無限趨近於零，機場安保層級、紅外監測、起落架艙的極端環境……對我們而言是死路。”
“好的呢？”
光幕切換，顯示出北美西海岸的地圖，一條紅線從鹽湖城蜿蜒指向洛杉磯。
“它們的直線距離約1300公裡，好訊息是我找到一個‘漏洞’。”
“細說。”
地圖放大，標出鹽湖城邊緣一個老舊的大型鐵路編組站。
“這裡每週有兩到三班直達洛杉磯港的雙層集裝箱貨運專列，運輸時效高，中途停靠少，且……部分車次的安檢掃描係統比較老舊。”
說著，調出一些模糊的內部調度記錄和員工論壇吐槽，繼續言:
“更重要的是列車會穿越大片荒野和國家森林，那是我們的‘主場’。”
“你想讓我扒火車？”
“不是普通的扒車，是‘搭便車’，你需要先抵達編組站附近，在列車夜間編組完成、即將出發前的混亂期，潛入車站外圍軌道區。
我會儘量乾擾有限的監控，然後，你需要找到一輛裝載大型密封設備或木材的敞車，鑽進貨物之間的空隙，或者緊貼在車底轉向架上方最隱蔽的結構部位，這需要精準的時機、極強的隱蔽性和抓握耐力。”
鐘離七汀估算著自己的體能，點點頭:
“列車運行多久？”
“如果順利，中途不停，大約18-20小時抵達洛杉磯郊外的貨運樞紐。之後，你需要自行穿越最後幾十公裡市區和港口外圍。
這是目前我能計算出暴露風險相對最低、速度最快的方案，另一條路是純靠四肢和偶爾‘借用’卡車走荒野，但時間可能長達一週以上，變數更多。”
“就選火車。下一次班列什麼時候出發？”
鐘離七汀冇有猶豫，時間是她最大的敵人，誰也不知道腳下這片大陸的還能維持幾天。
“明晚，確切說是明天淩晨1點30分左右，從7號編組區發出。”
接下來的白天，鐘離七汀在工廠內反覆練習快速、安靜地攀附在金屬梁架上，模擬火車底部的環境。
9527則全力蒐集編組站的詳細佈局圖、監控盲點、巡更時間，以及那趟目標列車的具體編組資訊。
夜幕再次降臨，晚上十一點，鐘離七汀如同一道貼地的灰色流影，離開廢棄印刷廠，嚴格按照9527規劃的路線，穿行在城市邊緣的工業區、排水溝渠和荒地，完美避開主乾道和居民區。
一個多小時後，龐大的鐵路編組站出現在視野中，燈火通明，鐵軌如同巨人的血管縱橫交錯，巨大的龍門吊靜默矗立，偶爾有火車頭的汽笛聲傳來，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汀姐，前方三百米，鐵絲網有個破損缺口是流浪漢和野狗鑽出來的，監控對著另一邊，從那裡進去，然後沿著第三股道旁的維修棧橋陰影移動。”
鐘離七汀伏低身體，熱感應視覺中，遠處幾個巡邏保安的紅色人形輪廓緩慢移動，抓住保安轉身的間隙，如一道無聲的閃電穿過缺口，融入軌道區的複雜陰影中。
龐大的身軀此刻展現出驚人的敏捷與柔韌，緊貼著生鏽的車廂、成堆的枕木，甚至直接從一列停靠的罐車下方匍匐穿過。9527不斷報告著監控探頭的“短暫失效”。
淩晨一點，目標列車已在7號編組區就位，車頭開始低沉地噴氣，準備出發。
這是一列極長的集裝箱專列，大部分是密封的藍色箱體，但也有幾節敞車，上麵固定著巨大的綠色機械外殼和捆紮的木材。
“就是現在，汀姐，第三節敞車，裝載的是風力發電機部件外殼，外殼和車底板之間有大約幾米空隙，足夠你隱匿，巡邏的保安剛過去，車頭方向有工人正在做最後檢查，你從側後方上去，快！”
9527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鐘離七汀冇有絲毫遲疑，四肢並用，像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上那節敞車。濃重的機油和金屬味撲麵而來。
她迅速鑽進那巨大的綠色外殼下方，將自己緊緊蜷縮在陰影最深、結構最複雜的角落，體表的偽裝色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
尖銳的爪鉤輕輕釦進木頭墊板的縫隙，確保車身晃動時不會滑脫。
嗚——
幾分鐘後，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啟動，鋼鐵巨獸的撞擊聲逐漸連成一片，速度越來越快，夜風開始呼嘯著從車底掠過，帶著荒野的氣息。
在機器的轟鳴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中，緩緩舒一口氣，成功第一步。
列車載著這隻歸心似箭的怪物，向著西海岸燈火與未知的命運疾馳而去。
窗外，猶他州的荒原在夜色中向後飛掠，繁星之下，大地依然沉睡，但某些角落，已經開始不為人知的顫動。
列車在夜色中狂飆，鐘離七汀感覺自己像個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的破布娃娃，還是開到最強檔那種。
每一次鐵軌接縫的，都讓她的脊椎和身下的木頭墊板進行一次親密而暴力的對話。
“阿統，我感覺我的腦漿子……哦不對，我冇有那玩意兒，但我暴露的腦子皮層都快被顛出褶子來了這就是你說的‘相對舒適的間隙’？”
9527在她腦海角落裡心虛地飄了飄：
“咳咳，資料顯示這種運輸方式‘平穩高效’……可能描述和實際體驗存在一點點……主觀差異？汀姐，要不我給你放點音樂？《鐵道遊擊隊》主題曲怎麼樣？應景。”
（感謝薛閒閒閒閒閒催更符一個，感謝大家的小禮物和評論，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