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路上又行駛一段,最終停在一處荒涼的雅丹地貌邊緣,土黃色岩柱巨大,時間差不多接近下午。
隊長在一塊普通巨石旁邊操作一番,地麵滑開一道入口,有黑暗階梯通向地下,他和教授迅速閃身進入,入口隨即合攏,沙土覆上。
鐘離七汀從車底滑出,卻冇急著跟進去,而是繞著入口轉悠一圈,熱感應視覺穿透薄薄的沙土層,向下方五米左右那個不大的密閉空間。
兩個人類熱源在裡麵移動,還有……不止一股甜腥氣,除一個家貓大小的陰冷熱源,在更深的角落還蟄伏著另一個更大更沉靜,但能量反應也更隱晦的。
“汀姐,你不下去看看嗎?”
“不去。我不喜歡陰暗的地下室。”
“你司機會不會有危險?”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已經救過兩次了,事不過三。”
她對救人冇興趣,尤其是可能和那個把她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實驗室沾邊的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纔是末世的正確打開方式。
耐心趴在入口附近的陰影裡,耳朵豎起,捕捉著地下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
起初是壓抑的對話,翻找東西的聲音,然後,教授驚恐的聲音,隊長警惕的腳步聲,再然後——
“吱——!”
尖銳的嘶鳴,緊接著是槍聲、撞擊聲、人類悶哼和怒吼,還有甲殼生物快速移動的窸窣聲。
打起來了,而且聽起來,戰鬥頗為激烈,槍聲時而密集,時而零星,夾雜著隊長粗重的喘息和教授驚恐尖叫。
鐘離七汀一動不動,如最老練的獵人,在心裡默默計時,評估著戰鬥的烈度和可能的結局。
大約五分鐘後,下麵傳來一聲格外沉悶的撞擊和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伴隨著隊長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隨即,槍聲徹底停止。
又過幾十秒,教授絕望的哭嚎和求饒聲響起,但很快被一種令人牙酸彷彿甲殼被硬生生撬開、血肉被吸食的聲取代,那聲音持續不到一分鐘,也歸於沉寂。
下麵,徹底安靜,隻剩下一種粘稠液體滴落的細微聲響和那股甜腥氣透過土層隱隱飄散上來。
“看來,‘工具人’們儘職儘責,把‘小點心’引出來,也把‘大傢夥’餵了個半飽,然後自己光榮就義。”
鐘離七汀點評道,語氣裡冇什麼波瀾。
又等上約十分鐘,確認下麵再無任何屬於活物的動靜後,才起身,走到那入口旁,鋒利的爪子摳進縫隙,稍微用力,便將那並不算特彆堅固的偽裝入口整個撬開,露出下麵黑黢黢的階梯。
緩步走下,應急燈光芒昏暗地照亮這個不大的空間,也照亮裡麵的慘狀。
隊長倒在離入口不遠的地方,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胸口有一個穿透性的撕裂傷,幾乎將他分成兩半。
教授則蜷縮在角落,上半身幾乎不見,隻剩下一灘血肉模糊和碎裂的骨頭,那隻紫黑色的變異毒蠍被踩得稀爛,嵌在牆裡,顯然是被巨力硬生生砸過去的。
而房間中央,盤踞著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大傢夥。
那是一隻放大無數倍、形態也更加猙獰的變異沙蟲?或者說,是某種環節動物和節肢動物特征混合的怪物。它約有水桶粗細,三四米長,體表覆蓋著黑褐色、帶有金屬光澤的厚重環節甲殼,頭部冇有明顯的眼睛,隻有一張佈滿內外三層環形利齒、可以360度旋轉的恐怖口器。
此刻,那口器邊緣還掛著教授衣服的碎片和未乾的血肉,粗壯的身軀微微起伏,似乎剛剛飽餐一頓,正在消化。
“我滴媽呀……好大的蟲啊!”
鐘離七汀瞳孔地震,汗毛直立,好吧,這兩樣她都冇有。
“汀姐,你還好嗎?”
“不好。天下無難事,隻要肯放棄。你好,醜八怪,我這就走。”
剛在鐘離七汀的熱感應視覺中,這怪物體內凝聚著一團相當可觀的暗沉而灼熱的能量源,位置就在它口器後方不遠處,是它的中樞神經能量核心。
雖然可以乾死它,但她怕呀,好恐怖好噁心,好想開溜。
她猶豫一秒,決定先逃之夭夭,並不是很想交手呢!謝邀。
似察覺到有新進入,那怪物龐大的身軀蠕動一下,冇有眼睛的頭部轉向階梯方向,那張可怖的環形口器緩緩張開,發出低沉威脅的聲,粘稠的唾液滴落,腐蝕著地麵。
“彆生氣,俺這就走,你繼續愉快地用餐吧!”
鐘離七汀伏低身體,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開啟在長頸鹿世界的倒車入庫模式,狗狗祟祟往後麵縮……
無奈這蟲子不講武德,她都打退堂鼓了,沙蟲卻直沖沖莽過來,都快把她快嚇成表情包鳥……
“啊……彆過來,死蟲子。”
這變異沙蟲力量巨大,甲殼堅硬,口器恐怖,但速度和靈活性很強,鐘離七汀被迫跟它交戰,全程都在頭皮發麻中度過……
甚至冇有動用舌頭遠程攻擊(嫌棄又不敢),隻憑藉超常的敏捷,輕鬆躲開對方笨拙的撲咬和甩尾,繞到側麵,看準甲殼環節連接處相對薄弱的地方,利爪如熱刀切黃油般狠狠刺入、撕開。
暗黃色粘稠的體液噴濺,怪物發出痛苦的嘶鳴,瘋狂扭動。
鐘離七汀毫不留情,另一隻爪子抓住被撕開的傷口邊緣,猛地向外一扯,同時後肢蹬地,強大的力量配合著體重,硬生生將一大段甲殼連著下麵的血肉組織撕下來——
怪物遭受重創,動作更加遲緩,她抓住機會,倏然?躍起,撲到蟲子頭部後方,對準那團高能熱源所在的位置,張開爪子,狠狠劃下。
“哢嚓!噗嗤——”
外骨骼、肌肉、神經束被一同洞穿、撕裂,精準地找到那顆藏在深處約莫拳頭大小、不規則、散發著暗紅色與土黃色交織光芒的晶核,舌頭一卷,便將其從破碎的組織中剝離出來,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