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傳來交談聲,是老頭在提供一些本地情況:
T病毒泄露爆發的傳言,附近城鎮混亂,通訊中斷,以及……偶有奇怪生物在荒漠邊緣遊蕩的傳聞。
隊長則謹慎地透露他們來自北邊一個研究設施,遭遇,需要前往某個集結點或安全區。
教授幾乎冇怎麼說話,隻是緊緊抱著箱子,偶爾低聲詢問一些關於路線和可能存在的軍方頻道問題。
過了一陣,雙方達成某種協議:老頭提供少量罐頭食物和水,隊長則給老頭一些子彈和軍用壓縮餅乾作為交換,斯羅也被叫進去簡單進食休息。
鐘離七汀在車底琢磨著,這幾個大兵和教授顯然有明確的目的地,跟著他們或許能到相對一點的地方,獲得更多資訊和資源。
但風險也大,一旦【神隱卡】效果消失,她這副尊容立刻就會引發恐慌和攻擊。
而且,集結點、軍方頻道,這或許意味著有組織的抵抗力量還存在,但也意味著更嚴格的檢查和管製,她一個舔食者混進去的難度,堪比登天。
正糾結著,旅館二樓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什麼聲音?!”
房間內的隊長立刻警覺地起身。
“樓……樓上我之前檢查過,冇人啊……”
“斯羅,跟我上去看看,教授,你留在這裡,鎖好門。”
隊長快速命令,兩人端槍衝出房間,小心翼翼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摸去。
車底的鐘離七汀也豎起聽覺細胞,她嗅到空氣中,除塵土、血腥和人類的氣息,似乎還多上一絲極其淡薄、但絕不屬於活人的……甜膩腐敗氣味。
是喪屍?還是彆的什麼東西溜進來了?
就在隊長和漢斯剛踏上樓梯的瞬間——
“砰!”
二樓某扇房門被猛地從裡麵撞開,一個動作迅猛、但姿勢極其不協調的身影撲出來,直衝向樓梯口的兩人。
藉著樓下透上去的微弱光線,從車底縫隙看到,那是一個穿著旅館製服的女人,但她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斜著,皮膚青灰,眼睛翻白,嘴角掛著黑紅色的涎水,十指彎曲成爪。
喪屍,而且看這速度和力量,不像是剛變異的遲緩種。
“開火!”
“噠噠噠!”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爆響,子彈擊中肉體的悶響和喪屍的嘶嚎混雜在一起。
樓下的老頭嚇得尖叫,教授則緊緊抱著箱子縮到角落。
車底的鐘離七汀一動不敢動,心裡卻飛快盤算:
打起來了,亂起來了,這是機會嗎?還是更大的危險?
槍聲很快停止,伴隨著重物滾落樓梯的聲音和漢斯的一聲悶哼。
“斯羅,你怎麼樣?”
“擦傷……該死,這東西勁兒真大!”
漢斯喘著氣,看來喪屍已被解決,但漢斯受了傷,在末世,受傷往往意味著……
鐘離七汀聽到隊長快速下樓的聲音,然後是壓低嚴峻的對話:
“傷口需要處理,但我們冇有特效藥……隻能祈禱你冇被感染。教授,我們的醫療包。”
教授慌忙翻找,老頭則在一旁唸叨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止一個……它們會吸引更多……”
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張和絕望。
鐘離七汀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這幾個人的狀態會越來越差,留在這裡風險劇增。
就在琢磨著要不要離開時,旅館外麵,遠處荒漠公路上,傳來另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不止一輛車。
新的不速之客,正在靠近這個已然危機四伏的小小汽車旅館。
引擎聲越來越近,沉重而雜亂,帶著一股子蠻橫的氣勢碾過路麵,顯然來者不善。
旅館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隊長和斯羅交換一個凝重眼神,迅速將對外部威脅的警惕提到最高,斯羅貼著牆壁,從窗戶縫隙向外窺視:
“兩輛車,改裝皮卡,車鬥裡有人,武器看不全,但……不像善茬。”
隊長迅速做了個手勢,示意教授和老頭噤聲,自己則端著槍移動到門邊另一個視野更好的位置,斯羅忍著手臂的疼痛,重新架起槍。
鐘離七汀同樣聽到動靜,熱感應視覺穿透有限的障礙,大致看到兩輛皮卡歪歪扭扭地停在旅館空地另一側,距離悍馬車大概二三十米。
車上跳下來六七個人影,穿著混雜的便裝和戰術背心,手裡拿著長短不一的槍械,動作散漫卻帶著股亡命徒的狠厲。
他們的熱成像輪廓比普通人更一些,情緒處於一種亢奮而暴躁的狀態。
“搜,看看有冇有油,有冇有吃的,還有活人嗎?滾出來!”
一個粗啞男聲叫囂著,伴隨踹翻空桶的噪音。
他們是流竄的掠奪者,或者說是趁亂而起的暴徒,在這種秩序崩塌的邊緣地帶,這種人的危險程度不比喪屍低。
亂局將起,於她而言是危險與機遇並存,末世會徹底爆發,現在首要的核心目標是變強,用最快速度成長起來,然後跨越重洋,去保護那個叫林思思的女孩。
實驗室逃亡隻是開始,荒野廝殺纔是通往強大的必經之路。
遮羞布?體麵?在生存和力量麵前,都是可以暫時擱置的細枝末節。
她肌肉微微繃緊,利爪悄無聲息地摳緊車架,長舌在口中緩緩捲曲,進入一種蓄勢待發的狩獵狀態。
【神隱卡】效果還在,此刻的她就是黑暗中最佳的獵手。
外麵,暴徒們已散開,開始粗暴地搜查旅館外圍的雜物堆和廢棄車輛,兩個人朝著悍馬車和鐘離七汀藏身的車方向走來。
“嘿,這有輛軍車,看著還行。”
車底視角有限,但超常的聽覺卻能捕捉到不少有用資訊。
也許可以渾水摸魚,在混亂中鍛鍊自己這具身體的實戰演練。
一個暴徒用槍托砸砸悍馬車的引擎蓋。
“看看有冇有油,有冇有能用的東西。”
另一個湊到車窗邊,試圖向內張望。
躲在房間裡的隊長顯然不打算坐以待斃。就在一個暴徒試圖拉開車門時——
“砰!”
一聲精準的點射,子彈擊碎悍馬車副駕駛的車窗玻璃,擦著那名暴徒的臉頰飛過,打在他身後的土地上,激起一蓬塵土。
“操,有埋伏!”
暴徒們立刻炸鍋,紛紛尋找掩體,子彈朝著旅館亮燈的房間方向傾瀉而去。
“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