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樹葉光芒隱去,輕輕鬆開手指,任由那片葉子飄落,融入泥土。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刹那,眼眸深處方纔那一閃而逝屬於獵人的幽光,變得更加深邃難測一些。
時光轉瞬即逝,鐘離七汀歸來已過旬日。這一日,綺羅峰執事弟子帶來掌門諭令。
“柳師姐,掌門有令,凡百年前自‘天驕劫’中歸來的弟子,休整期已滿,需即刻領受宗門任務,參與除魔衛道,這是您的任務玉符。”
鐘離七汀接過青色玉符,神識一掃。
【任務類彆】:世俗界輪值駐守。
【任務地點】:蒼瀾大陸東南域,嘉裕城散修聯盟聯合駐地。
【任務時長】:三個月。
【主要職責】:協防、清剿、巡查、護衛。
【駐地領袖】:散修聯盟,厲鋒(金丹大圓滿)。
【特彆提示】:嘉裕城周邊魔物活動異常,疑有隱憂,慎之。
她對此任務並無牴觸,反而躍躍欲試,困於宗門研讀玉簡,遠不如親身踏入這百年後的戰場來得真切。
“小黑,阿統,走了,帶你們去見識見識現在的‘世麵’。”
拍拍懷中依舊在沉睡的小傢夥,即便在沉睡中,也對周遭環境變化有著本能的感知,它睡得極為沉靜,周身黑色絨毛下,隱隱有極淡的幽光流轉。
三日後,鐘離七汀與數名同門抵達嘉裕城。
眼前城鎮與記憶中大相徑庭,城牆高聳厚重,遍佈修補痕跡與防禦符文,肅殺之氣瀰漫,散修聯盟駐地位於城西北,建築樸拙,氣氛冷硬。
踏入駐地,混雜著血腥、藥草、金屬與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演武場上對戰呼喝聲不斷,來往修士皆目光銳利,行色匆匆。
帶領他們的金丹師姐交接完畢後,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麵色黝黑、左臉帶疤、氣息沉凝如淵的壯漢大步走來,正是厲鋒。
目光如電,掃過新來的這群衣著鮮亮、以女修為主的合歡宗弟子時,眉頭習慣性皺起,但當他視線掠過站在稍前位置的鐘離七汀時,卻幾不可察地停頓半秒。
築基大圓滿,氣息沉靜內斂,並不張揚,但以厲鋒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和多年刀頭舔血的眼力,卻能隱隱感覺到這副看似纖細的身軀下,蘊含著不同於尋常法修的紮實底蘊與一股引而不發的韌性。
“我是厲鋒,這裡的規矩:服從,殺魔,彆成累贅,住處佈告欄自看,辰時點卯,任務分派。有問題嗎?”
眾弟子大多被其氣勢所懾,低聲應諾,鐘離七汀亦平靜點頭,眼神清正,無半分怯意或嬌矜。
厲鋒心中那點因對方宗門出身而生的輕視稍減,揮手讓副手安排,半個時辰後,所有新人被召集至演武場,進行基本的配合戰陣演練。
厲鋒親自講解演示,招式狠辣直接,毫無花哨,強調效率與生存,一些習慣宗門切磋的弟子看得臉色發白。
鐘離七汀卻看得仔細,心中暗暗與自己所學印證,她在天驕榜上經曆過各種戰鬥,神魔戰場碎片中更是見識過真正的殘酷,雷域淬鍊和頓悟的生命法則讓她對身體的掌控、對危機直覺遠超同儕。
厲鋒所授雖糙,卻皆是從生死中提煉出的實用法門,正合她意,她協同作戰意識薄弱。
分組練習時,鐘離七汀被分入一個五人小隊,隊員包括兩名小宗門築基中期男修,一名散修築基後期女修阮紅綃,以及一名沉默金丹初期體修。
初次配合,難免生疏,但當模擬對抗開始,鐘離七汀一出手,便讓同組幾人側目。
並未急於展現攻擊力,而是腳下步法輕盈變幻,如行雲流水,赫然是合歡宗高階身法《霓裳刃舞》的底子,卻又似乎融入更簡潔直接的閃避技巧。
同時,指尖靈光微閃,道道清澈水幕或凝成冰盾,或化為柔韌水帶,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在最需要的位置——或是替同伴擋下,或是稍稍遲滯動作,潤滑己方靈力銜接,對時機的把握、靈力精細操控,妙到毫巔。
更讓石嶽這等實戰經驗豐富的金丹體修暗自點頭的是鐘離七汀在移動和施法間,身形穩如磐石,下盤極牢,顯然根基紮實無比,且似乎對近身範圍內的氣流、靈力波動異常敏感,幾次看似隨意的位移,都恰好避開可能的圍攻縫隙。
一輪演練結束,阮紅綃忍不住多看鐘離七汀兩眼:
“柳師妹好身手,這水法操控和身法,不像尋常法修。”
“師姐過獎,我以前在雷域待過些年,被逼出來的反應。”
“雷域?那地方……難怪。”
厲鋒一直在場邊觀察,目光銳利,鐘離七汀的表現顯然超出他對合歡宗女修的預期,那份沉穩、敏銳和紮實的基本功,絕非閉門苦修能得,必是經曆過真正生死磨礪。
他偷偷對副手煙雨:
“有點意思,這個柳如絲,留意一下。百年前的天驕榜人物……看來不是虛名。”
接下來幾日,鐘離七汀很快適應駐地節奏,跟隨小隊執行幾次城牆外圍巡查和小規模清剿任務。
麵對真正低階魔物——影魘、腐毒蜥等,表現出驚人的效率和適應性。
水靈根術法在手中不僅用於防禦和控製,凝水成冰錐銳利如箭,化霧成瘴擾亂感知,甚至能藉助環境水汽進行短距離隱匿。
身體反應極快,麵對魔物撲擊,常能於間不容髮之際閃避,並能以包裹著靈力的拳腳進行有效反擊或卸力,力量與韌性讓同隊體修石嶽都暗自驚訝。
懷裡酣睡的小黑鳥,更是奇異,尋常修士乃至靈獸,在魔氣稍濃之處都會感到不適或需運功抵抗,但它卻全然不受影響……
甚至有一次,一隻潛行靠近的影魘在距離鐘離七汀數尺時,似乎被小黑身上無意識散發的一絲極淡氣息驚擾,動作僵一瞬,被鐘離七汀順手一道冰錐解決。